那块不寻常的地界。
在接受电甫的一个月里，体积缩小了十分之一。
膨胀是特别。
但被融了。
就像是身体中的积液，其实是正常的。
在神外领域不是特例。
别的也不是。
时今玥却就是鬼使神差的看了很多眼。
当夜。
虞仲阁再次从梦里惊醒。
他睡不安稳，时今玥也不安稳。
瞬间跟着坐起身，一摸，满手的汗。
想探身去开灯。
手腕被扯着。
虞仲阁在昏暗中看着她，“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站在门口。”虞仲阁说：“我们约会过上千次的司勄工具间的门口。”
时今玥蜷缩了瞬发抖的手，“还有吗？”
“有，很多，我想看清楚点，但是做不到。”虞仲阁拍打了下脑袋，又拍了下。
时今玥把他手拉下来。
将人拥进了怀里。
在隔天带着虞仲阁踏入研究所地下一层。
在虞仲阁接受治疗时。
将他这一个月做的电甫报告全都找出来。
一帧帧看过。
又取出宋瑶昨天回来取出的切片。
亲自操控仪器。
和慕容轻妙当初说的一样。
没有。
宋瑶的脑部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了？”
时今玥全身老是哆嗦，“我……”
她哆嗦的有点烦了。
想拍一下手掌。
手掌被握住。
宋瑶说：“慢慢说。”
时今玥说：“虞仲阁好像开始恢复记忆了。”
宋瑶没说她在异想天开。
情绪稳定让时今玥讲依据。
时今玥把虞仲阁这段时间的梦魇说了。
一处不对劲扒出来。
别的就都扒了出来。
他从出世到现在。
接触过的一切和他们都不一样。
却总是在做相同的事。
肌肉记忆也许有。
爱她的本能也许也有。
可还是说不通。
如果将这些和记忆正在复苏扯在一起，就能说得通。
因为先接收记忆的是控制躯干的大脑。
后才是海马体。
结合那块异常，在首次膨胀后快速缩小到像极了消融。
就像是它们和虞仲阁的海马体相溶了。
时今玥说：“这块承载了它们之前的记忆。”
时今玥还说：“您没有是因为那时候设备没有精进到现在这种程度。”
宋瑶看着时今玥像要流出泪的眼睛，听着她迫切到变了调的声音，说：“我们一起。”
“一起什么？”
“试试。”
时今玥离开这间封闭室时是激动的。
激动的全身都在哆嗦。
瞧见结束电甫，脸色一次比一次白的虞仲阁时。
突然像是被盆冷水泼了。
清楚意识到宋瑶说要试试，其实只是心疼她。
那块不可能是虞仲阁的记忆。
因为如果真像她所说那样。
上任虞仲阁，离开不过八个月，那块异常，会变得比之前大很多。
看见她站在工具间门口，有很大的可能是图像记忆。
他幻想过太多次俩人从前在司勄的每次约会。
还有……他在疼。
时今玥一点点擦掉他额头的汗，“我们不做电甫了。”
虞仲阁皱眉，“我想……”
时今玥捂着他的嘴，“回家。”
虞仲阁没再提。
在时今玥将庄园里将他自己找慕容轻妙要的简易电甫设备翻出来要扔时拉住她的手。
时今玥说：“你头疼，是因为你一直在做，小型设备最低频率也比大型翻了三倍。”
时今玥也是在昨晚才发现的。
虞仲阁出差去海外的时候，自己在操作。
时今玥不管虞仲阁头疼做恶梦是不是因为这些。
她都不愿意。
“你如果再这样，我……我……”时今玥说不出来，气哭了。
这是虞仲阁第一次看见时今玥哭。
毫无半点反抗余地的妥协了。
和时今玥所想一样。
虞仲阁头疼，就是因为持续的高强度的电甫。
电甫结束。
虞仲阁的头疼跟着结束。
宋瑶在三天后打来电话，“真不查了？”
“恩。”时今玥说：“算了。”
“会遗憾吗？”
“没什么好遗憾的。”时今玥看着远处抱虞弋去摘梧桐树叶子的虞仲阁，“他在我身边呢。”
时今玥接受不了因为她的虚妄，让虞仲阁疼。
时今玥在虞仲阁抱着虞弋回身时挂断电话朝他们摆摆手。
虞仲阁本想走向时今玥的步子，悄无声息停下。
虞仲阁走向时今玥，是生活中的常态。
尤其是俩人对视后。
虞弋晃了下腿，“爸爸。”
虞仲阁没反应，就是盯着远处的时今玥。
虞弋好奇，“爸爸在想什么。”
虞仲阁说：“妈妈十五岁的样子。”
“是什么样子？”
“很漂亮。”
齐刘海下的眼睛，一触及他会微微弯下来。
没现在这么沉静。
漆黑瞳孔深处藏着点像是野猫的桀骜和反骨。
和现在一样漂亮。
却没现在好。
因为太漂亮的女孩，反骨太重。
会比寻常女孩多走很多路。
还可能会很辛苦。
虞仲阁想让可能会让她吃苦的桀骜和反骨，再藏深一些。
深到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就能保护好自己。
虞仲阁没告诉时今玥。
自从电甫结束后。
像是海水一样快速翻涌来的杂乱画面。
变成了平静和缓的河流。
之前拼尽全力，头疼到快要爆炸才分辨出的时今玥的影子。
因为流动速度缓慢。
不用努力。
自己跃然而上了。
虞仲阁想起的不是年少，而是和时今玥十五岁的初见。
一眼便疯狂跳动的心脏频率。
虞仲阁其实是想告诉时今玥的。
这是大事。
他不习惯瞒时今玥任何。
可……不敢。
因为他们之间并不像时今玥所说的，也不像徐之雅贺文山言之凿凿的一直在一起。
而是分开了很多很多年。
如果没分开过。
时今玥的中谷科技公司合伙人该是他。
成立的第一年，不会产出那么低，低到需要时今玥去跑应酬，并且第四年才上市。
它该和晟兴平海隆途共称香岛四大巨头。
如果没分开过。
时今玥在科研领域那么有天分。
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在二十七岁才拥有属于自己的研究所。
还有最重要的。
单和晏是个什么狗东西，竟然和时今玥有过一段。
慕容轻妙那个脏东西怎么会和他有过婚约。
顾海楼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他，像是他脑子有病。
哪怕虞仲阁翻墙去看了大学官网。
上面的确有他和时今玥的名字。
只一个他没在时今玥可以成为他妻子的年龄，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虞仲阁就可以笃定。
他和时今玥中间分开了。
按照平仓照片中空白的时间段推算。
司勄毕业到二十六岁重回香岛。
他和时今玥分开了长达六年半的时间。
整整六年半。
六年半。
人这辈子能有几个六年半。
虞仲阁每次想起这事，就想把在海外的单和晏叫回来一脚踹进游泳池。
最好是挖个坑把他，和他纯洁爱情简历上唯一的污点，脏东西慕容轻妙一起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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