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远征（5k4）
自己在红枫城教会的圣职者们、心目中的地位，的确是超过了圣庭的任何一位枢机主教————这倒是实话。
听著莫尼涅、如此评价红枫城教会的圣职者们时，在罗修的心底，也油然地升起一股骄傲。
毕竟红枫城教会能从「审判战争」初期的小型战时教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它的确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而且，现在红枫城教会之中、老一批的圣职者们，也大多跟随自己经历过那场战争，对他们来说，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与威望，的确要远远地超过那些、
平日里只听说过名字的，高高在上的枢机主教们。
但现在或许又有不同。曾经圣职者们难能见到一面的枢机主教们，现在随著圣女芙兰雅正式宣布进驻圣卡洛斯领，今后圣职者们就常能见到他们。
不过————现在正在红枫城教会中的枢机主教，最高也只到「第四枢机」，那位「圣慈之母」艾德文娜。此外就是新近成为枢机主教的「第七枢机」多诺万，至于其他的枢机主教们——————
「第一枢机」已被除名；「第二枢机」即将被除名；「第三枢机」埃弗拉正处在重伤恢复之中，并未随芙兰雅来到圣卡洛斯领，仍留在了帝都圣庭上；「第五枢机」卢修斯因为其职责，也必须留守帝都圣庭————
也就是说，圣庭原本的六席枢机主教，前三席要么被除名、要么身受重伤，说起来，还有另一位「第六枢机」疑似失陷在劣土之渊，这样看的话，圣庭原本的「枢机主教」们，已有一半失格了。
就算【至高】不对圣庭的圣者们动手，在那位「圣冕」洛伦德教宗陨落后，圣庭自然就已临近崩溃边缘，即将分崩离析————自己与圣女前往亚古思城，解决了芬莱克即将带来的灾厄，但那也只是缓解一时的灾厄而已。
从这个角度上，将余下的圣庭圣者们带到圣卡洛斯领来，就算并不考虑【至高】那边的威胁，那也是相当正确的、迟早要做的事情—
「————」
罗修心想著。
「我只是尽我应尽的义务与责任，莫尼涅阁下。
罗修向莫尼涅微一颔首，说道：「而我的圣职者们，也是尽到他们应尽的义务与责任。我们以此为连结的纽带，在那场不义的战争之中，也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够生存下来。」
，」
「你是对的，罗修。」
莫尼涅点了点头。
接著，芙兰雅、莫尼涅与罗修，便在教会中的各处走动著，也聊了许多。
从圣庭圣者们来到圣卡洛斯领之前、圣庭中发生的事，到圣者们真正面对了【至高】的胁迫，出走圣庭直到前往瑟拉托城邦的路程中所经历的事。
虽然这些事情，罗修已听哈迪向自己汇报过一遍，但再听芙兰雅说起时，也知道了些其它的事情。
比如，罗修便知道了。那位新晋的「第七枢机」多诺万主教，他当时看到那位「第二枢机」亚兹勒，竟和【至高】的「狮心王」阿斯顿一同出现时，首先展现出的便是强烈的疑惑与震惊。
那位多诺万主教，与亚兹勒同为「圣勒朗恩」。
芙兰雅对罗修说，她起初也担心，多诺万会因为自己「圣勒朗恩」的圣者身份，会背弃圣庭，与亚兹勒一同投向【至高】，但多诺万并没有，甚至在与【至高】真正爆发冲突时，他独自一人阻挡在了亚兹勒之前。
——
在作为「圣勒朗恩」血裔的三位枢机主教之中，多诺万主教是最弱小的，他并不及亚兹勒那样强大，但却在勉力为其他圣者们阻挡下亚兹勒向他们发起的攻击，甚至，还不断地向亚兹勒规劝一当时，多诺万劝亚兹勒说，他们的兄长芬莱克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他声泪俱下地苦劝亚兹勒收手，劝他不要再步芬莱克的后尘了，但亚兹勒全然罔顾了他弟弟多诺万的劝言，甚至还对多诺万痛下杀手！
亚兹勒甚至向多诺万轰出了一道极具破坏力的Ⅳ级权柄，如果那道权柄真正命中了多诺万，他不死也得重伤。也是在那时候，芙兰雅出手了，她同样向亚兹勒的方向奉还以Ⅳ级权柄，抵消了那道权柄的力量，才将多诺万救下。
因为这件事，芙兰雅对多诺万主教，有了些新的认识。而她现在将这些事说给罗修听，罗修对那位多诺万主教也有了些改观。
在此之前，罗修对多诺万主教的印象，还停留在亚古思城时，他被自己一下哄的倒头就睡——————
不过，当时让亚古思城一黄金国银行的行长乔利斯，对多诺万主教及其背后「圣勒朗恩」家族资金流向的调查中，除了向当时亚古思城的【至高】城主天告骑士」卢克尔汇过几笔额度颇大的钱款，其它地方倒是没有明显的异常，当时调查的结果显示，多诺万主教在帝国律法、与圣庭戒律的框架约束中，均是清白的。
那也是之后，「圣女」芙兰雅代表圣庭对他的处理，只是将他带回到圣庭，让他作为「第七枢机」以填补枢机主教的空缺，而并没有对他做其他任何实质性惩戒的原因。
而这一次，多诺万主教对亚兹勒的反抗，也让他真正获得了芙兰雅、与莫尼涅对他的信任。他作为枢机主教加入了圣卡洛斯领，而今后也将作为圣卡洛斯领的圣者，为了圣卡洛斯领与「贤王圣庭」而行动。
这是关于那位「第七枢机」、多诺万主教的事。
在与芙兰雅、莫尼涅的交谈中，罗修已知晓了这些。而除了这些外，罗修也向芙兰雅、莫尼涅她们问道：「最近有没有得到，关于那位第六枢机」艾默生的近况？」
「艾默生主教？」
芙兰雅思索片刻后，轻摇了摇头，回应罗修说道：「艾默生主教，应该仍在艾弗雷特领。当时，我与莫尼涅老师刚从艾弗雷特领上离开时，继续追查另一个始祖恶魔」、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下落的任务，就交给了艾默生阁下。」
「现在艾弗雷特领已划归黄金国一座附庸城邦一克拉克城邦管辖，因为艾默生主教长期以来一直驻扎在科摩多城、协同管理与防守的缘故，克拉克城邦同圣庭共享了城邦的治权。」
「在艾默生主教麾下的几位圣者，有定期向圣庭之上、与我们进行联络。」
「他们最后一次与我们联络是在半个月之前，艾默生主教摩下的圣者们在信中表示，艾默生主教在艾弗雷特领边境一带，发现了极为明显的噬目邪王」活动痕迹，他当时正准备动身，前往进行调查。」
「艾默生主教，也亲自在向圣庭的来信中提到，这是最有希望、真正地目击」并镇压」那个噬目邪王的机会，之后，我们便没再得到关于艾默生主教的消息，想来他正在行动中吧，祝愿他一切顺利。」
「...
这就是芙兰雅，对罗修所说的、关于那位第六枢机」艾默生的全部。
————也就是说，当时艾默生主教，他的确是去调查、发现的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的踪迹了————罗修心想著。
以圣庭讯使的速度，从艾弗雷特领之上，将讯息带回到帝都圣庭，大约需要两天。而芙兰雅也已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有得到关于艾默生主教的消息。
也就是说，如果艾默生真的已动身前往艾弗雷特领边境，去调查有关于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踪迹的线索，到现在应已过去了、至少十天以上。
有了芙兰雅这些话作为印证，那么，圣渊使徒们在深渊的晦暗层、在那劣土之渊」中发现的【光辉】七重命途圣者，他的真实身份就是「第六枢机」艾默生的可能性，就又更大了许多。
那么，如果真的确定了，那位圣者就是「第六枢机」艾默生的话，就可以真正开始著手准备，营救他的事了。
为此，可以派人去一趟艾弗雷特领，去一趟克拉克城邦，找那边的城邦总督问一问具体情况————罗修心想著。
克拉克城邦的执政家族便是「克拉格家族」，罗修与那边也有不少合作，当时提供给圣庭圣者们长途奔驰的「克拉格战马」，就是克拉格家族那边提供的。
如果是为了搜寻艾默生主教的下落，他们会愿意帮忙的。
，在罗修的脑海中，已在思维发散地联想到这些。
「你为什么，忽然问起了艾默生的事，罗修？」
思索的同时，在罗修的耳中，听见芙兰雅这样向他轻声询问道。
暂时停下了这些思绪，罗修稍稍侧过目光，看向了芙兰雅。
他的脸上，又一次浮现那淡然的、温和的微笑，回应芙兰雅说道：「因为在圣庭之中，所有的枢机主教里面，我只有这位第六枢机」艾默生阁下，还并没有见过。」
「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他也能加入圣卡洛斯领，但我想，那应该要等到，他顺利解决了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之后了。」
，，，「原来是这样。」
在芙兰雅的脸上，也浮现出淡然的微笑。
「那么，我很乐意为你写封信，罗修。」
「就寄到艾弗雷特领，艾默生主教的手中。我们会为你、向艾默生主教传达这份邀请，等到解决了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的事之后，他会同意的。」
，」
罗修与芙兰雅、莫尼涅，之后再聊了许多。
直到晨曦隐隐从天际的边缘，吐露出模糊的白廓，再过一会儿，天色就将完全明亮了。罗修于是将她们送回到下榻的圣所，目送著她们走入圣所的大门后，才往主教圣座的方向回返。
现在，暂时在红枫城教会、乃至于「圣渊」之上，都没有其它事了。罗修于是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浅浅地睡了一觉，等到正午时分，他就准备动身前往边庭」去，为那位莱蒙斯特殿下的远征送行。
那位【至高】的莱蒙斯特殿下，将向圣塔教国的灵能者军团」发起的惩戒远征，就定在今天。
而就在自己回到「圣渊」处理事务、以及回到红枫城教会与芙兰雅、莫尼涅她们散步闲聊的这段时间里，「边庭」那边，应也已做好了此次远征的动员。
莱蒙斯特，即将真正踏上远征的时刻，已然不远了。
正午。
红枫城教会，主教圣座之中。
约在一个小时之前，罗修便已从床榻上苏醒。他并未纠集其他圣者们，只带上了得到自己示谕、早早来到主教圣座之中等待的哈迪，一同前往了边庭。
在前往边庭的路途中，罗修已看见，从边庭直通红枫城正城门的主干大街，此时已被清场并戒严。
每十步便有一位征战骑士、三十步便有一位禁卫骑士、一百步便有一位王座骑士，就这样手执著散发出冰冷寒芒的长钺，如一樽樽雕塑般屹立在那里，巍然不动。
此刻的红枫城，空气之中便充斥著静默的、肃杀的威严气息。
就这样放眼望去，【至高】的骑士们，已将红枫城主街两侧，封作了两道铁赤的红墙。罗修与哈迪进入封锁的主街之内，就向著边庭的方向，毫无阻滞地走去。
他们远远地便看见了，远方属于「边庭」建筑的宏伟轮廓前，那一道道显得威严的、散发出恐怖灵性气息的身影。
他们远远便看见了，那位莱蒙斯特殿下。而此时正在他左右的，还有他的四位天柱骑士们。
而在莱蒙斯特、与天柱骑士们的两侧与身后，诺大的校场上，是已列阵在此的、即将与莱蒙斯特一同踏上远征的二十万军士。
那三座校场之上，猎猎飞扬的红色旌旗，上面正绣著属于「莱蒙斯特」的名字，与象征著帝国与【至高】的纹徽。
而在那一面面旌旗之下，远征军的战士们只等待「帝国元帅」莱蒙斯特殿下一声命令，便将从红枫城出发，踏上向圣塔教国发起的远征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严阵以待著。而罗修与哈迪已来到边庭的正门前，已来到那位莱蒙斯特殿下的面前。
在莱蒙斯特的身旁，那位【智识】的大贤者，「蓝海圣哲」奥勒良也已到来了。他和罗修一样，都来为莱蒙斯特与远征军作践行。
而莱蒙斯特也已远远便看到了罗修、哈迪。及至他们来到莱蒙斯特面前，莱蒙斯特脸上微微一笑，先向罗修问候道：「你来了，贤王冕下。」
「我们即将启程，我很高兴，你与哈迪阁下，能来为我们的远征作践行。」
「当然。」罗修微笑颔首，说道：「我总是要来的。」
「我会为你祈祷，莱蒙斯特殿下。愿大日须臾庇佑你，祝愿你凯旋归来。」
「谢谢。」莱蒙斯特点了点头。
他流淌著暗红光芒的目光注视著罗修，半晌后，他脸上的表情已变得郑重，向罗修最后嘱咐道：「我们这一次远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虽然，按我们这几日反复进行的推演，我们的战争目标，预期在半个月之内就能达成。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变化，连我也不能完全预测，为此，我总有些事情，想要托付你。」
「您说，莱蒙斯特殿下。」
在罗修的脸上，他的表情也已变得严肃而郑重。
「————首先，便是我先前与你说过的，希望你协助我去做的事。」
莱蒙斯特郑重说道：「教国那边，那些大司教」之外的、隐藏的七重命途」威胁，罗修，我希望你替我找出、并解决他们。」
「我带著我的天柱骑士们走后，我很怀疑————他们会认为圣卡洛斯领之上守备空虚，对这里采取行动。」
「我已尽可能封锁了，那位圣女」芙兰雅殿下，带著圣庭圣者们进驻圣卡洛斯领的消息。如果教国派来的暗匿者们并不知情，他们也许会针对看似防守最薄弱的总教院、针对奥勒良大贤者行动，也许，也会针对你做出行动。」
「奥勒良大贤者，正带领著学者们，进行对猩红战首」们、还有其它许多至关重要的研究。我其实不希望他们被打搅，更不希望他们成为敌人的目标。」
「这都是需要提防的。但我想，有那位芙兰雅殿下、还有圣庭的众圣者们坐镇，大体上应是安全的。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你多多小心，也多关注一下总教院那边。」
「..——」
「我会去做的。」罗修点点头。
「嗯。」莱蒙斯特也点点头，说道，「有你在这里，我总会更放心一些。」
「我率领远征军，踏上远征之后，施泰尔会留在边庭，代替我坐镇这里。罗修，如果你有任何事情，需要由我等【至高】来协助，可以让人到边庭去，让施泰尔来协助你。」
莱蒙斯特，他将那位「不灭之墙」施泰尔留在了圣卡洛斯领上—一明智的选择。施泰尔在绞杀的战场上或许还发挥不出太多的作用，但在守城的环境下，绝难有人能够突破他的盾墙！
「我知道了。」
罗修微微颔首，向莱蒙斯特说道：「你只需心无旁骛地踏上远征，莱蒙斯特殿下。」
「我已对您说过，圣卡洛斯领之上、还有你身后的一切，可以都交给我。」
「我想，您该启程了，莱蒙斯特殿下。」
」
，莱蒙斯特，最后郑重地点点头。
他不再对罗修多嘱咐什么，只是转过身，骑乘上属于他的那匹甲胄战马，并拔出了他的长剑——
那柄迸发出深红光芒的长剑，它拔出的一刻，顿时散发出极浓烈、极炽热的灵性涌动。而莱蒙斯特接著，向全军高声宣布道：
」
—出发！」
轰隆！轰隆！轰隆！！！
顷刻之间，大地传来震颤，那是千军万马开始涌动，践踏大地的声音！
莱蒙斯特，带著随他踏上远征的三位天柱骑士们，还有上千位【至高】骑士们、二十万远征军将士们，已向著红枫城的城门外，如暗红的浪潮般涌去。
战歌已然奏起，而罗修、哈迪，还有奥勒良大贤者，便注视著莱蒙斯特踏上远征的背影，直至那背影完全消失在千军万马的潮涌中。
莱蒙斯特的远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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