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神树结茧造亡灵,一眼识破斩心魔
那是一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青铜巨树。
它矗立在地底深渊的中央,根系像虬龙一样深深扎入岩层,树冠高耸入云,仿佛支撑着这整个地下世界。
树干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青绿色,上面铸满了繁复的云雷纹。
那些纹路里流淌着如同血液般的幽蓝光芒,无数个巨大的蚕茧挂在枝头,随着如心跳般的鼓点一缩一胀。
“三哥……发财了……”
虎子抱着树根,对着空气傻笑。沙老得跪在地上,对着一团虚影痛哭喊儿子。
这里的磁场能读取人的欲望,并将其实体化。
唯独陈野,死死咬着舌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握着破煞斧,一步步走向神树的根部。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树洞。
而在树洞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老旧灰色中山装,背着一个标志性的大红木箱子。
他正背对着陈野,在那儿抽着旱烟。
那股熟悉的劣质烟草味,还有那木箱子上淡淡的刨花香,在这充满腐臭的地底显得格格不入。
“爷……爷爷?”
陈野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人缓缓转过身。
慈祥威严,眉骨高耸,正是陈野记忆中的陈四海。
甚至连他嘴角那颗那颗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小野,来了?”
爷爷磕了磕烟袋锅,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这么多年没见,长高了,也壮实了。看来手艺没落下。”
陈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瞬间的恍惚,那是对亲情的本能渴望。
但下一秒,这恍惚就被一种彻骨的冰冷取代。
“过来啊。”
“爷爷”招了招手,眼神恳切。
“爷爷当年没死,是被困在这树里成仙了。这树是通天梯,只要你把怀里的那个鲁班盒给我,咱们爷孙俩就能一起长生,再也不分开了。”
“长生?”
陈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斧柄。
“爷,您不是最恨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吗?”
“人是会变的嘛。”
爷爷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伸出温暖的大手想要拉陈野。
“为了等你,爷爷在这儿苦了三十年。乖,把东西给我。”
陈野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太真实了。
连指关节上的老茧都一模一样。
这青铜神树的物质化能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如果是不知道真相的人,恐怕真的会跪下痛哭流涕,把心都掏出来。
可惜。
它骗错了人。
“装得真像。”
陈野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浓烈的杀机。
“如果你是我爷爷,那你应该知道……”
“在长白山,你已经早就归于长眠。”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面前那个慈祥的陈四海,动作猛地僵住了。
陈野死死盯着它,字字如刀: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顶着我爷爷的脸?!”
“吼!”
被识破的瞬间,面前的陈四海终于装不下去了。
它那张慈祥的脸瞬间扭曲、崩裂,五官融化成黑色的胶质,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树根獠牙。
“给脸不要脸的小崽子!我要吃了你!”
它发出一声尖啸,身体瞬间膨胀,无数根藤蔓从它体内爆,射而出,直刺陈野的咽喉。
“给我死!”
陈野早有准备。
“鲁班秘术破煞!”
他大吼一声,双手握住玄铁斧,全身的肌肉紧绷,如同满弦的硬弓。
所有的愤怒、对爷爷的思念、被愚弄的恨意,全部灌注在这一斧之中。
“噗嗤!”
黑光闪过。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狠辣的一记力劈华山。
那一斧子,直接劈开了假爷爷的脑袋,一直劈到了胸口。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并没有流血,而是像打碎的瓷器一样,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只黑色的尸蹩和孢子粉尘,散落一地。
所谓的爷爷,不过是这棵树用尸虫和能量捏造出来的傀儡。
随着怪物的消散,周围的迷雾和幻境也随之破碎。
“哎呦!”
虎子一头撞在树干上,醒了过来。
沙老得和苗三也纷纷惊醒,看着四周,一脸茫然。
陈野站在神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地上那一堆黑色的灰烬,那是怪物留下的残渣。
而在那灰烬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不是幻象。
那是一个烂得只剩骨架的帆布包。
是当年爷爷真的来过这里时,遗落在这里的。
陈野走过去,捡起那个包。
从里面翻出了一本被油脂封好的日记本,还有爷爷当年那把木工尺的残片。
“爷……”
陈野抚摸着那把断尺,眼眶终于红了。
爷爷虽然死了,但他确实来过这里。他用这把尺子,量过这棵妖树,也试图对抗过这里的邪恶。
陈野转过身,将断尺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这棵依然在闪烁着妖异光芒的青铜巨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树是邪物。”
“它能读人心,造魔鬼。”
“留着它,就是个祸害。”
陈野举起斧子,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吼道:
“虎子!上炸药!”
“今天,咱们就把这棵吃人的破树,连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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