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厌胜·风动傀儡
知青点大院,深夜。
寒风依旧呼啸,但那凄惨的口琴声却戛然而止。
两个盗墓贼被虎子用那根从林场带回来的牛皮传动带捆成了粽子,扔在雪地上,冻得鼻涕把子老长。
陈野没理他们。
他像只灵巧的猿猴,两三下窜上了那棵传说中吊死过人的老槐树。
“装神弄鬼,手艺倒是不赖。”
陈野骑在树杈上,看着那个被他刚才一斧子劈断了绳索、此刻正耷拉在树枝间的红衣女鬼。
那哪是什么女鬼?
就是一个用竹篾扎的架子,外面套了一件破烂的红绸布戏服。
脑袋是个葫芦画的,里面还塞了两个绿色灯泡,风一吹,摇摇晃晃,看着确实渗人。
至于那口琴声……
陈野伸手探进树干的一个树洞里。
那树洞是空的,里面安着一个精巧的风箱结构。
几片薄薄的铜簧片被固定在风口处,利用了文丘里管的原理,风只要灌进来,气流压缩加速,吹动簧片,就会发出类似口琴的呜呜声。
而那个女鬼的摆动,则是利用了树枝的弹性和一组滑轮配重。
风吹树动,树动影摇。
这叫鲁班厌胜·风动傀儡。
在古代,这是专门用来守陵墓、吓唬盗墓贼的机关。
没想到这俩土夫子为了独占这院子藏宝,把这手艺用在这儿了。
“下来吧三哥!这俩孙子咋整?”
虎子在下面喊,他刚才踹了那瘦猴两脚,解气得很。
陈野跳下树,走到那两人面前。
他蹲下身,手里的木工凿子在手里抛着玩,刀刃泛着寒光。
“说吧。哪条道上的?这院子里还藏了多少东西?”
陈野的声音很轻,但听在那两人耳朵里,比阎王爷还冷。
“大……大哥,我们就是路过……”
瘦猴还想狡辩。
“路过?”
陈野冷笑一声,手中的凿子猛地向下一扎!
“笃!”
凿子贴着瘦猴的裤裆,深深扎进冻土里,离命根子只差一厘米。
“啊!”
瘦猴吓得尿了裤子,一股热气在雪地上腾起。
“我叫陈野,村里人叫我陈野狗。”
陈野拔出凿子,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泥,“野狗护食,也咬人。我这人没耐心,下一凿子,扎的可就是肉了。”
“我说!我说!”
另一个胖点的土夫子心理防线崩了,“我们是河南来的!在后山发现了个辽金古墓,东西太多带不走,看这院子荒着还闹鬼,就……就想借这存几天货!”
“货呢?”
“在……在地窖里!就是那个菜窖!”
陈野给虎子使了个眼色。
虎子跑去后院,掀开菜窖的盖板。
好家伙!
里面堆着七八个蛇皮袋子,全是带着泥土的陶罐、铜钱,还有几件看着就像老物件的青铜器。
“嚯!这可是大案啊。”
陈野站起身。
在这个年代,盗墓可是重罪,不仅要坐牢,搞不好要吃枪子儿。
这俩人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的亡命徒。
“三哥,咱报警吧?”虎子问。
“报。”
陈野点了点头,但随即目光落在了那两人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上。
那里露出一把泛着蓝光的洛阳铲,还有几把德国造的折叠工兵铲,以及几捆高强度尼龙绳。
这些土夫子用的工具,为了挖土破石,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特种钢。
洛阳铲的钢口,比弹簧钢还好,又韧又硬。
“报警之前,得收点利息。”
陈野毫不客气地把那几个工具包拎了过来,“这些作案工具,我替公安没收了。正好我也缺几把好铲子挖地基。”
那俩土夫子欲哭无泪。
这叫黑吃黑吗?不,这叫废物利用。
……
第二天,正月十八。
杨树屯炸锅了。
一辆响着警笛的警用挎斗摩托车开进了村,直接停在了知青点门口。
两个垂头丧气的盗墓贼被押上了车,那一窖子的文物也被贴上了封条运走了。
村支书刘长根站在院门口,握着陈野的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野狗啊!你这是……立了大功了!这就是咱们村的孤胆英雄啊!要不是你,这帮贼指不定还要霍霍咱们村多久呢!”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看着那两个被抓走的鬼,又看看那个站在陈野身后、此时已经被拆下来扔在地上的红衣女鬼和口琴风箱,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妈呀!原来不是鬼啊?”
“我就说嘛!哪有鬼天天半夜准时唱歌的?原来是机关!”
“这陈野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敢闯鬼屋抓贼?真不愧是陈野狗,这股子狠劲儿随他爷爷!”
陈野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然。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空荡荡的、此时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破败却不再阴森的大院子。
“二大爷。”
陈野看着刘长根,“这鬼我给您抓了,这‘煞’我也给您破了。现在这院子干净了。”
“您看……这租房子的事儿?”
刘长根现在哪还能说个不字?
陈野不仅破了全村多年的心病,还帮村里立了功(协助抓捕盗墓贼,村里也有表彰)。这要是不批,全村老少爷们都能拿唾沫星子淹死他。
“批!必须批!”
刘长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知青点大院,村里做主,租给你了!租期二十年!前三年免租金!算是村里对你抓贼的奖励!”
“好!”
周围的村民齐声叫好。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陈野这是为民除害,这院子给他,大伙服气。
陈野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名正言顺,人心所向。
……
人群散去。
陈野站在空旷的知青点大院里。
这里比破庙大了十倍不止。
正房五间可以做精细加工车间,东厢房做仓库,西厢房做宿舍,那个大食堂正好改成粗加工流水线。
而且这院子围墙高,大门厚,安全性极好,以后再搞什么秘密研发,也不怕被人偷看了。
“三哥!咱们有厂子了!”
虎子兴奋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抱着那棵老槐树嘿嘿傻乐。
“别傻乐了。”
陈野走过去,拍了拍那棵老树。
“虎子,去找把梯子。这树虽然不是吊死鬼,但上面被人动了手脚,风水坏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钉子、铁丝都给我拔了。”
“还有,去买两挂鞭炮,今晚就在这树底下放了。去去晦气,也告诉这十里八乡的朋友们……”
陈野转过身,看着这偌大的基业,眼中燃起熊熊野火。
“野狗木器厂,从今天起,正式立棍!”
……
当天下午。
陈野也没闲着。
他把从土夫子那缴获来的洛阳铲和工兵铲拿了出来。
“好钢啊。”
陈野用手指弹了一下铲头,声音清脆如磬。
这玩意儿含锰量极高,硬度堪比车刀。
他生起炉子,拉动风箱。
“叮当!叮当!”
打铁声在空旷的大院里响起。
他要把这几把铲子,改造成几把专门用来开榫卯的特种凿子。
有了这套工具,他做家具的速度还能再快一倍!
正干得热火朝天,院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是赵算盘家的小儿子,手里拿着个破书包。
“陈……陈叔。”小孩怯生生地喊。
“咋了?”陈野放下锤子。
“我爹让我来报信。”小孩吸溜着鼻涕,“说村里来了个穿中山装的,好像是县里的大官,正在大队部打听你呢!还带了好几个红本本!”
县里的大官?
红本本?
陈野心头一动。
看来,除了村里的奖励,县里的嘉奖也到了。
甚至……可能还有他之前通过王主任卖出去的那批鲁班枕,也有了回音。
“虎子!别干了!换身干净衣服!”
陈野把手里的铁锤往水桶里一扔,滋啦一声白烟冒起。
“走!去接咱们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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