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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刘光天和阎解放打何雨水的主意


四九城的天冷得邪乎。

已经是开春的时节了,风刮在脸上还跟刀子似的。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那扇旧木门,让风刮得咣当咣当响,没人修,就那么响着。

刘光天蹲在门口,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

他已经蹲了一个多钟头了,眼睛一直盯着中院正房,以前是傻柱住的,现在住着何雨水。

“哥,走吧。”刘光福从后头出来,拉了拉他袖子,“看也没用。”

刘光天甩开他的手,没动。

刘光福叹了口气,蹲在他旁边,也往那边看。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哥,你真想追何雨水?”

刘光天没说话。

刘光福又说:“她那事……咱妈能同意?”

刘光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弟闭了嘴。

“你懂什么。”刘光天说,“她现在手头有钱,两千多块,够咱家活好多年的。”

刘光福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刘光天又往那边看了一眼。何雨水那屋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刘光福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阎解放也在打何雨水的主意。

他比他哥阎解成脑子活。阎解成让于莉离了婚之后,整个人都傻了,天天就知道出去找活干,走老远的路,挣两毛钱回来。阎解放不干那傻事,他琢磨别的路子。

那天他在胡同口碰见刘光天,两人对上眼了。

刘光天站住了,看着他。阎解放也站住了,看着他。

俩人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说话。然后各走各的,跟不认识似的。

但阎解放知道,刘光天也在打何雨水的主意。他心里骂了一句,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杨瑞华正带着阎解旷和阎解娣糊纸盒。桌上堆着一摞裁好的纸片,一盆浆糊,三个人围着桌子,手指头冻得通红。

阎解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杨瑞华没抬头,一边糊一边说:“解放,今儿出去有活没有?”

阎解放往床上一躺,说:“没有。”

杨瑞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阎解放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看着房顶。房顶黑漆漆的,有块地方漏了,用纸糊着,风吹过,纸动了动。

他想起何雨水,想起她手里那两千多块。想起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晚上不知道怕不怕。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往外走。

杨瑞华在后头喊:“解放,去哪儿?”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何雨水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出去打水的时候,去厕所的时候,甚至站在门口透口气的时候,总觉得有眼睛盯着她。回头看,又看不见人。

她知道是谁。

刘光天,阎解放,那俩货。以前在院里碰见,连正眼都不瞧她。现在倒好,天天往这边凑。

她站在门口,看着中院那棵老槐树,她想起以前哥在的时候,这树底下多热闹。易中海坐在八仙桌中间,刘海中坐左边,阎埠贵坐右边,她哥站在边上傻笑。

现在都没了。

她转身回屋,把门插上。

屋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床还是那张床,桌子还是那张桌子。

她想起傻哥干的那些事,想起钟建华跪在海子门口那块纸板,想起自己在批斗大会上跪着求人家。她想起那些扔过来的石子,那些吐过来的痰,那些骂她的话。

她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外头有人敲门。

她没动,也没出声。

又敲了几下,一个声音喊:“雨水,是我,刘光天。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刘光天又敲了几下,敲得门板咣咣响。敲了一会儿,没动静了。她以为他走了,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刘光天没走,就站在门口,等着。

她退回去,又坐下。

过了很久,外头没声了。她再去看,人没了。

她松了口气,可那口气刚松下来,又想起什么。

明天呢?后天呢?她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吗?

阎解放是第二天来的。

他没敲门,就站在门口,等着。何雨水出来打水,一开门,看见他站在那儿,吓了一跳。

阎解放往后退了一步,说:“雨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何雨水低着头,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他往旁边让了让,让她过去。她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

打完水回来,他还站着。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又往旁边让了让,没挡她。

她进屋,关上门。插上门闩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外头那人没敲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才听见脚步声远了。

她靠着门,喘了口气。

可她知道,明天他还会来。

刘光天和阎解放较上劲了。

一个上午来,一个下午来。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谁也不理谁,就那么站着。

何雨水出来进去,低着头,谁也不看。

院里有人看见了,小声议论。有人撇嘴,有人嗤笑,有人当没看见。老孙头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刘光天那天堵住何雨水了。

他站在她回屋的路上,拦着不让走。何雨水低着头,想绕过去,他又挡上。

“雨水,你听我说几句话行不行?”

何雨水不说话。

刘光天说:“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哥进去了,你一个人,不好过。我也是。我爸进去了,我妈没工作,我跟我弟天天出去找活。咱俩……”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刘光天愣住了。

他说不下去了。

何雨水看了他几秒钟,低下头,从他身边绕过去,走了。

刘光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阎解放那天也堵住她了。

他没挡路,就站在旁边,等她走过来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

“雨水,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何雨水站住了。

阎解放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说:“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何雨水没说话,也没看他。站了几秒钟,走了。

阎解放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没追。

何雨水回到屋里,关上门,靠着门站了很久。

她想起阎解放那句话,害怕吗?

她害怕。

每天晚上都害怕。怕有人敲门,怕有人闯进来,怕那些眼睛,怕那些流言。可她没地方去,只能躲在这两间屋里,一天一天熬着。

她走到床边,坐下。

窗户外头,天快黑了。院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有说话的声音,有谁家在做饭的香味飘进来。她闻着那香味,想起以前哥在的时候,也做饭,也飘香味。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躺下,看着房顶。

明天,刘光天还会来。后天,阎解放还会来。他们想要什么,她知道。

她手里那两千多块,就是他们想要的。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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