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除了最后一排没人坐，其余空座分散在各处。
沈溪清跟着前面的人往车厢后方挪动，走到第四排的时候，看到了谢时聿——以及他身边座椅上放了一瓶矿泉水。
沈溪清只瞟一眼就收了视线，神色如常，准备继续往里走。
刚抬腿，迈出的那只脚还没落地，胳膊被人从旁边一把抓住。
沈溪清收腿，再度转头。
“难道是我长的不够明显？”谢时聿看过来，眉尾一扬，“打算上哪去。”
旁边其他人听到，纷纷在心里暗道：要不要听听您在讲什么。脸长得跟行走的海报似的，还不够显眼？请问哪样才算明显。
沈溪清示意椅子上的矿泉水，“这里难道不是已经有人坐了？”
谢时聿反问：“那个人难道不是你？”
沈溪清眼睛亮了亮，赶紧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这几天有意半个字不拎，就是想给一个“惊喜”。所以前面以为他身边有人坐了，没太意外，只是会有一点点小失落。
没想到谢时聿知道她会来，提前占了身边的座位。
谢时聿拿走那瓶矿泉水和她手里的书包，说话语调懒懒的。
“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在你身上装了监控吧。”
沈溪清“嘁”了一声，小声嘀咕着，“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们心有灵犀呢。”
谢时聿：“什么？”
沈溪清立马摇头，“没什么。”没听到就算了……
大巴车准时出发，一辆紧跟一辆驶出学校大门，前往目的地。
学校租的大巴车算是干净整洁，可沈溪清敏感，不喜欢这上面的味道。
封闭环境下，人多且空气不流通，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在一起，沉闷难闻，和烟味有的一拼。
上车没多久，沈溪清的精神劲消失殆尽，殃殃无力靠在座椅里。
谢时聿身高腿长，空间有些逼仄，腿上放着沈溪清的书包，看向身边的人。
“晕车贴是提前贴的吗？”
沈溪清声音都懒得发出来，轻轻眨了下眼睛回应。
谢时聿手伸口袋，掏出一个东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什么东西被扯开了包装。
“澄澄。”谢时聿喊了她一声。
“嗯？”沈溪清保持姿势没动，脸偏向他那边。
“张嘴。”
沈溪清只瞥到一个小小的、浅青色的包装袋，听到他的话便照着做了，张开嘴巴。
一颗圆形的，带着清凉的味道，就着糖纸推入唇间。
沈溪清舌尖一勾，将整颗带入口中。
是一颗薄荷糖。
凉爽刺激着神经，带着一丝丝甜，独特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散发出淡淡清凉的气息。
和谢时聿身上的气息很接近。
沈溪清摊开手。
谢时聿注意到，低头看了一眼，又去看她的眼睛，眼神询问。
“糖的包装袋，给我看一眼。”沈溪清说。
谢时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将外包装放入她手心。
是国外的牌子，难怪没尝过。
沈溪清默默记下包装的样子和名称。
方隆是隔壁省的，因为在边界上，挨着南城市，所以不算远。一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眼下才走了三分之一。
沈溪清闭目养神了一会，没坚持多久又睁开，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时聿。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时聿视线从手机移开，扭头看她。
“还是难受？”
沈溪清摇头。
“可能晕车贴效果起来了，加上你刚才给的那颗糖，好了很多。”
她说完停了两秒，接着说：“就是坐着无聊，可我又不想看手机。”
谢时聿将屏幕亮着的手机摁熄，身体稍稍侧向她这边。
“想让我陪你聊天？”
沈溪清澄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以吗？”
“行。”谢时聿声音含笑，“只要你想，我就可以。”
沈溪清对他这个回答表示满意，眉眼弯弯地笑了。
旁边有人在睡觉，沈溪清怕打扰到，于是调整了下坐姿，整个人往谢时聿那边靠。
因为挨得近，两个人的肩膀不可避免抵在一起。
谢时聿目光不着痕迹掠过，收回，脸上神情未变。
沈溪清压着嗓子和他说话，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小。
“哥，问你件事呗。”
“什么？”谢时聿偏头，“过来点，听不清。”
听不清？说话的声音有这么小？
沈溪清疑惑，还是挪了挪身体，再靠近一些。
谢时聿眉目依旧沉静，幅度很小地勾了下唇。
“我就是想问，程晏学长最近在你们面前，有没有哪里表现不正常？”
谢时聿闻言挑眉，呵了一声，“我陪你聊天，你开口第一句，就是打探其他男生的消息？”
“？ ？ ？”
沈溪清觉得他这句话有问题，听起来怪怪的。
“程晏学长算其他男生吗？”
谢时聿淡淡：“当然。”
隔着两排座位，程晏打了个喷嚏。
他立马看向一旁——过道对面的方秦秋。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方秦秋听到，眼睛都没往这边瞅，没好气地说：
“——骂你我还用得着偷偷？我哪次不是光明正大地直接骂。”
“——我看就是你平时亏心事做多了，特别招人厌，所以有一大堆人排着队骂你。”
程晏嘴巴微张，想反驳，方秦秋才不会给他插嘴的机会。
方秦秋竖中指，“别跟我说话，我有洁癖。”
程晏：“……”
沈溪清和谢时聿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继续说话。
沈溪清对谢时聿说：“我问是有原因的。程晏学长好像又把我同桌惹毛了。”
“你问的问题，我不知道。”
谢时聿看着这张凑到跟前的脸，抬起手臂，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
“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沈溪清不满：“我没打算瞎掺和，只是想——”互帮互助，合作共赢罢了。
帮完我的，帮她的。帮了她的，帮我的……
听到一半没了声音，谢时聿不解，追问：“只是想什么？”
“没什么。”沈溪清咽下没说完的话，“就是觉得作为她的好朋友，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既然你不知道，也这样说了，那我不问，行了吧。”
谢时聿觉得沈溪清后面没说完的话绝对不是这个，狐疑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转了一圈。
沈溪清稳住心神，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借此转移话题。
“对了，前几天我不是做了一顿饭嘛。当然啦，那次的成果并不令人满意，可以说是很糟糕。所以我想问问，你觉得……我再多试几次，会不会成功？”
那餐饭，简直是她完美的人生中的一大败笔！太膈应了。
谢时聿：“……”
谢时聿嘴唇几度张合，最后什么也没说闭上了，嘴角下压抿成一线。
沈溪清叹气，幽幽道：“看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谢时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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