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生机,在逆鳞破碎的那一刻,便已断绝。”
龙船之上,沧溟为沈清辞诊脉之后,面色凝重。
“以龙珠之力强行续命,最多……也只剩一年了。”
一年。
这个数字,刺痛了萧彻。
他握着沈清辞微凉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逆鳞,是上古龙神沧澜用自身龙元所炼,碎了,便是真的没了。”沧溟痛苦地低下了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沧澜的转世,让他……再为您炼一片逆鳞。”
“沧澜的转世,是无念。”萧彻看向另一张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身上。
无念在与江南王的战斗中亦受重创,仍在昏迷。
“不,沧澜神魂强大,转世可化万千。”沧溟解释道,“其中最强的一道,乃是主魂。只有主魂,才拥有重炼逆鳞的力量。”
“主魂在何处?”
沧溟闭上眼,仔细感应着血脉的指引,片刻后,他睁开眼。
“在京城。”
“国师府。”
萧彻整个人都愣住了:“国师?”
“是。”沧溟同样震惊,“国师体内,藏着沧澜的主魂。难怪他当年能屡次算出玄钰的阴谋,原来,他……竟是澜儿的转世。”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沈清辞,忽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中,泛起金芒,声音却虚弱得如风中残烛。
“沧溟……师兄……”
“我在。”
“我梦见……澜儿了……”
她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他说,那片逆鳞,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守护。如今,鳞碎了,也该……还给他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只见她心口处,那些破碎的逆鳞碎片,竟化作一道道微光浮现,汇聚成一道璀璨的金光,冲破船舱,向着京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去找他……”
“告诉他……”
“娘……对不起他……”
金光消失。
沈清辞眼中的光芒也彻底黯淡,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太医!!”萧彻抱着她,大吼。
“必须回京!”沧溟当机立断,“找国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龙船以最快的速度,破浪而行。
三日之后,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安宁的帝都。
而是冲天的烽火,与震天的杀喊!
京城,正在被围攻!
国师府内,那位一向从容镇定的国师,正看着棋盘上的一局死棋,轻轻叹息。
国师和兵部尚书,这两个萧彻最信任的臣子,竟是玄钰埋得最深的两枚棋子。他们里应外合,大开城门,引北狄与西戎的三十万联军入城!
京城守军不足十万,节节败退,如今已被逼退至皇城根下,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太子不在,群龙无首,整座京城,都陷入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划破被硝烟染黑的天空,落入国师府,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片碎裂的逆鳞。
国师伸出手,轻轻接住了那片碎片。
当碎片触碰到他掌心时,被封印了百年的记忆涌现!
“啊——!”
他仰天长啸,一对峥嵘的龙角,从他额间破出!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国师。
他是沧澜,是东海龙太子,是沈清辞的……儿子!
他回头看向被战火包围的皇宫,双眼被怒火与杀意染红!
“谁敢,伤我娘亲?!”
一声龙啸,响彻九霄!
沧澜的身影,化作一条百丈金龙,冲天而起!
他一口龙息喷出,金色的火焰席卷大地,冲在最前的数万联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联军阵脚大乱,兵败如山倒。
兵部尚书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逃跑,却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龙爪,生生拍成了一滩肉泥!
临死前,他发出了最后的嘶吼:“玄钰大人,会为我们报仇的!!”
是玄钰的分身。
就在此时,一艘龙船,缓缓靠岸。
沧澜感应到了那熟悉又虚弱的气息,龙首转向码头,看着船上奄奄一息的女人,流下泪水。
他飞回船上,化为人形,重重地跪倒在沈清辞的床前。
“娘!澜儿不孝!澜儿来迟了!”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
“澜儿……我的澜儿……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沧澜握住她的手,泪如雨下,“娘,我再也不走了。”
他将自己刚刚觉醒的龙元之力,毫不保留地渡入沈清辞体内。
沈清辞,稍稍好转了一些,但那流逝的寿命,却没有丝毫增加。
深夜,皇宫。
京城之危已解,但所有人的心,都心事重重。
沈清辞靠在萧彻怀里,沧澜和苏醒的无念,一左一右地守在床边。
“玄钰还剩下七个分身,且都在向京城靠近。”沧澜的声音,凝重无比,“我们必须在他收回全部分身,成就魔神之前,彻底杀了他。”
“否则,三界之内,无人可挡。”
“如何杀?”沈清辞虚弱地问。
沧澜指向西方,那里,佛光隐现。
“去西天,大雷音寺,寻诛魔剑。”
“诛魔剑乃佛祖亲手炼制,是世间一切魔物的克星。”沧澜解释道,“但取剑,需过戒、定、慧三关。”
“我和娘,手上都沾了太多杀孽,过不了第一道戒关。”
“唯有父皇,身为真龙天子,帝王之身,方能一试。”
“朕去。”萧彻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是……”沧澜眼中满是不忍,“父皇乃九五之尊,入佛门,便需剃度。此乃大不敬……”
“剃就剃。”萧彻抚摸着沈清辞苍白的脸,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只要能救你,朕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沈清辞的眼泪,无声滑落:“陛下……”
“别哭。”萧彻俯身,吻去她的泪,微笑着说,“等朕回来,娶你第三次。”
沈清辞含泪点头。
第二日,天还未亮,萧彻便已换上一身布衣,准备出发。
沈清辞强撑着身体,将他送到城门口。
“陛下,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萧彻转过身,一步步向西走去,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沈清辞望着他消失在晨曦中的背影,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那血竟黑如浓墨!
“娘!”沧澜急忙扶住她。
“没事……”沈清辞摇了摇头,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一道不属于她的、怨毒的黑芒,一闪而过。
沧澜没有看见。
那黑芒,是玄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恶毒的嘲讽。
“皇姐,你以为,你赢了吗?”
“忘了告诉你,那柄诛魔剑,早就被我的一具分身,捷足先登了。”
“你那情深义重的夫君,此去西天,不过是自投罗网,白白送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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