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玄钰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威压。他坐上了本属于龙皇的水晶王座，翘着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沈清辞脸上的挣扎。
沈清辞看了一眼怀中气若游丝，心口处黑气缭绕的无念。
她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毫无波澜。
她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清辞！”萧彻一把拉住她，虎目赤红。堂堂大夏帝王，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受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清辞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那双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水晶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哈！”
玄钰爆发出病态的狂笑，他从王座上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真是一出感天动地的母子情深啊！”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魔般地低语：
“自毁修为，废掉你那半神半魔的力量，我就把龙心血给你。”
沈清辞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他：“当真？”
“千真万确。”
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掌心凝聚起金黑二色的毁灭性能量，朝着自己的丹田，猛然拍下！
“不要——！”
萧彻和床榻上虚弱的无念，同时发出嘶吼！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龙皇。
他没有看沈清辞，一双历经了千百年沧桑的龙目，盯着玄钰手上那颗金色的心脏。
“沧溟的心脏，为何会在你手上？”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猜？”玄钰笑得天真无邪。
龙皇眼中的威严化为怒火：“你杀了沧溟？！”
“不不不，我怎么舍得杀他。”玄钰摆了摆手，“是他，自愿献出心脏，求我，用这颗心，换他师妹沈清辞的一线生机。”
“多感人的爱情啊，是不是？”
龙皇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玄钰将那颗心脏托在掌心，炫耀一般，“因为你的弟弟，深爱着沈清辞。爱到……可以牺牲一切。”
“包括你这个，他最敬爱的兄长。”
龙皇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清辞，那双眼中，第一次涌起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清辞！你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我弟弟、我儿，都为你而死？！”
沈清辞抬起头，脸上是无尽的苦涩与悲凉。
“我不知道。”
“若能选择，我宁愿，此生从未遇见过他们。”
龙皇看着她那双清澈却满是痛苦的眼睛，杀意竟慢慢退去。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松开了手。
他重新看向玄钰。
“把心脏给朕，朕，放你离开东海。”
“不行哦。”玄钰笑着拒绝，“这颗心脏，可是我用来拿捏皇姐的最好筹码。”
“不过——”他接着说道，“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换。”
“什么？”
“你的命。”
他真正的目标，是这位东海龙皇！
“当年，沧溟献心之后，心脏被玄尘以秘法保存，”玄钰慢条斯理地揭露着惊天秘密，“我得了玄尘的传承，自然也找到了这颗心脏。”
“它里面，还留存着沧溟的一缕残魂。只要有真龙之血温养，他，就能复活。”
“所以，龙皇陛下，选吧。”玄钰逼视着他，“是牺牲你自己。还是眼睁睁看着他最后一缕残魂消散，去救一个……你连见都没见过的便宜孙子？”
两难的抉择，堪比最恶毒的诅咒。
就在龙皇陷入痛苦挣扎时，沈清辞，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走向玄钰，伸出手。
“把心脏给我。”
玄钰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凭什么？”
“凭我，能复活沧溟。”沈清辞的语气，平静却极具力量，“我是半神，拥有你们所不理解的复活之力。”
玄钰愣住了：“你当真能？”
“能，但需要你配合。”
一个大胆的交易，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被提了出来。
沈清辞复活沧溟。
玄钰交出龙心血，救无念。
“好！”玄钰眼中闪过精光，“但我有个条件，复活之后，沧溟，必须跟我走。”
“可以。”
沈清辞接过那颗心脏，半神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其中！
金光大盛！
心脏在光芒中融化，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了沈清辞。他笑了，一如初见。
“师妹，又给你添麻烦了。”
“师兄……”沈清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沧溟转过头，看向玄钰，脸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属于龙族的威严。
“玄钰，放开我兄长。”
“好说，好说。”玄钰拍了拍手，竟真的将那所谓的“龙心血”，扔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来不及多想，赶忙将那团金色的血液，渡入无念体内。
然而，血液入体后，无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在他的心口，一个黑色的、形似蜈蚣的咒文，疯狂地蠕动、扩散！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我愚蠢的皇姐！”
玄钰的狂笑声，响彻整个水晶宫！
“那根本不是什么龙心血！那是我用自己的魔血，培育了百年的透心蛊！！”
“噗——！”
无念喷出一口黑血，小脸变得青紫！
那透心蛊，正在疯狂地啃噬他的心脉！
沈清辞急忙催动净化之力，却骇然发现，那蛊虫，竟是专门克制她的净化之力！
“没用的！”玄钰笑得癫狂，“这透心蛊，本是专为你准备的！”
“不过，种在你儿子身上，看着你痛苦，效果更好呢！”
沈清辞双目血红，声音嘶哑：“解药！”
“没有解药。”玄钰摊了摊手，“不过，有一个办法，能救他。”
“什么？！”
“以命换命。”玄钰的手，指向了刚刚复活的沧溟，“用他的心，换你儿子的命。”
“沧溟如今也是半神之躯，他那颗纯净的心脏，正好可以引出噬心蛊，化解蛊毒。”
“但取出心脏，他，会死。”
“选吧，我亲爱的师妹。”
“是救你用命换来的儿子，还是救为你献过心的师兄？”
这，才是玄钰真正的，诛心之计！
“用我的心。”
沧溟没有丝毫犹豫，走向无念。
“不行！”沈清辞死死地拦在他面前。
沧溟笑了，笑容依旧温柔。
“师妹，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能用这条命，救你的孩子，值了。”
他抬起手，便要探向自己的胸膛。
但，有人比他更快。
龙皇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沉默了三百年的东海之主，看向了玄钰。
“用我的心。”
“我是真龙，我的龙心，比他的半神之心，更有效。”
玄钰愣住了：“你？”
“是。”
龙皇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袍，露出了坚实的胸膛。
“无念，是澜儿的孩子，是我的亲孙儿。我救他，天经地义。”
“至于你，沧溟——”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好好活下去。”
“替我，看顾好我东海龙族。”
话音落下，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那只苍劲有力的手，化为龙爪，刺穿了自己的胸膛，硬生生地，掏出了自己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
龙皇之心！
金色的龙血，漫天喷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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