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我......我没用啊！”
江南行宫里，老军医扑通就跪下了，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
“我查了好几遍，太子殿下身体里......的确，的确是被人种了魔种！”
“砰！”
萧彻一巴掌拍在旁边桌子上，硬木桌子就裂了！
“怎么可能？！无念才刚出生啊！！”
“真的啊陛下！”军医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带了哭腔，“那魔种......已经在太子殿下身体里发芽，用不了三个月，就彻底扎根了。到时候......到时候太子殿下怕是......怕是就彻底成魔了！”
沈清辞身子发冷，抱着怀里皱着眉头的无念，沙哑的问：“能......把它弄出来吗？”
“难！比登天还难！”军医绝望地摇头，“那魔种已经跟太子殿下的心脉缠在一起，要是硬拿出来，太子殿下......当场就得心脉受损而亡！”
萧彻转头看向沈清辞：“是玄钰干的？”
“是。”沈清辞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了，流血了都没感觉，“在归墟的洞口，他趁乱靠近过无念。”
“那时候我身体里的魔气突然发作，一时没注意......”她痛苦地闭上眼，“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不怪你。”萧彻走过来，握住她发冷的手，“要怪就怪玄钰太阴险太毒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萧无念，突然出声了。
“爹，娘，我不怕。”
沈清辞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勉强笑了下：“傻孩子......”
“真的。”无念仰起小脸，脸上居然笑了，那笑一点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成魔就成魔，只要能有保护你们的力量，我不在乎。”
“不行！”沈清辞厉声喝止，“你不能成魔！”
“为什么？”无念歪了歪头，搞不懂，“娘不也成魔了？我觉得娘很厉害啊。”
沈清辞一下被噎住了，一时语塞。
萧彻把无念抱起来，让他跟自己眼睛对视，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娘成魔，就是为了不让你成魔。”
“她已经替你，受了那份苦。你要是也走上那条路，她做的所有事，就都白费了。”
无念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攥紧小拳头：“那我要变强！我要比所有人都强！强到能亲手，把这该死的魔种从我身体里弄出来！”
“你要怎么变强？”
“去北狄。”无念看着北边，“我能察觉到，那个叫玄钰的坏蛋说的血月之力。那股力量......让我感觉很亲切。”
沈清辞跟萧彻对视一眼，都惊了。
这孩子，不是一般人。
***
三天后，他们到了江南。
统军张卫带着江南的官，早就在这等着了。在萧彻不见这段时间，京城又被前朝那帮人占了的时候，都是他一个人稳住江南，还建了个临时的朝廷。
“臣，张卫，恭迎陛下娘娘回朝！”
张卫看到沈清辞胳膊上那隐约的魔纹，吓了一跳，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行了个大礼。
“娘娘，您受苦了。”
一句“您受苦了”，让沈清辞心里一暖。
“朝里现在怎么样？”
“回娘娘，京城虽然被前朝余孽控制了，但那帮人就是群乌合之众，早就没人信任度。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收复京城，指日可待！”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收复京城。
萧彻听完张卫的话，还有无念那奇怪的感觉，马上就做了决定。
“传朕旨意！”他在临时搭的行宫大殿上，声音传得老远，“朕要御驾亲征，收复北狄失地！”
用“收复失地”的名义，打进北狄王庭，抢血月之力。
这是现在，唯一能救无念的法子！
萧彻说干就干，马上开始整顿江南的驻军。他从江南军里，挑了十万精兵，准备北伐。
但是，就在出发前一晚，详细的北伐行军路线图，居然不见了。
“陛下，军里有奸细！”
“查！”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伪装成普通兵的前朝余孽，就被抓了出来。
校场上，十万大军集合。
萧彻看都不看那个跪地求饶的奸细，冷着脸下令。
“斩！”
手起刀落，人头滚在地上。
萧彻扫视全军，声音冷得吓人：“通敌叛国，杀！临阵脱逃，杀！动摇军心，杀！”
“朕的军队里，不要废物！”
三军鸦雀无声，再没人敢有二心。
***
深夜，寝宫里。
沈清辞盘腿坐着，把自己身体里那股精纯的净化力量，慢慢地渡进萧无念身体里，帮他压住魔种的生长。
金色的光，一点点包住那个蠢蠢欲动的黑色魔种。
可每压制一点，她右臂上的魔纹就往肩膀上多长一寸。
无念看着娘鬓角的细汗，还有那越来越吓人的魔纹，突然开口问：“娘，你会死吗？”
沈清辞睁开眼，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当然不会。”
“你骗人。”无念垂下眼，小声说，“我听到军医说了，你只有三年时间了。”
“三年，已经很长了。”沈清辞把他抱进怀里，“足够娘亲，看着我的无念，长成一个男子汉。”
“我不要长大。”无念的小脸，死死地贴在她心口，“我只要娘，永远，永远都陪着我。”
“好，娘永远陪着你。”
母子俩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但这安静，很快就没了。
“呜——呜——！”
窗外，又尖又急的号角声，划破了江南的夜空！
是敌人打过来了！
萧彻一身盔甲，提着剑冲进来，表情从来没这么严肃过！
“清辞！北狄军打过来了！”
沈清辞心里一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
“军里的内鬼，不止一个。”萧彻面沉如水，“我们的行踪，漏出去了！”
“北狄王亲自带了二十万大军，现在，已经到城下了！”
“他们放话......要屠城！”
沈清辞一把抱起无念，冲到窗边。
就看见黑夜里，城外火光冲天，把半个天都映成了血红色。
一个又嚣张又狂的声音，用内力传遍了整个江南城。
“城里的萧彻听着！识相的，就乖乖把沈清辞交出来！本王，说不定能饶你不死！”
“不然，等城破那天，本王非让你这江南城，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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