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使不得啊！再往前，就是风暴海了！”
东海边上，一个皮肤黑乎乎的老船夫，看着饱经风霜，跪在地上，抱着萧彻的腿不让他走。
萧彻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金子，丢到他跟前。
“必须去。”
老船夫看着那锭金子，够他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金子捡了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这是拿命换钱啊……去了，就是个死……”
“死，也得去。”
一个声音传来，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沈清辞走了下来。
她怀了两个月，但肚子里的龙胎一直在吸她的净世龙力，小肚子已经有点鼓，看着跟怀了四个月似的。
老船夫看到她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一双老眼瞪得老大。
“您……您是……龙女？！”
沈清辞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老儿祖上，是鲛人国的船夫！”老船夫反应过来，冲着沈清辞就重重磕了个头，“族里的祖训说，要是见着怀了龙胎、身上有龙气的女的，那肯定是龙女转世！我们这些后人，就是要拼了命，也得送您安全过海！”
他抬起头，一脸着急：“可是公主，那风暴海里头，海妖众多，它们就喜欢吃龙胎来增加功力……”
“没事。”沈清辞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片看着挺平静，其实全是危险的海面，“你只管带路。”
老船夫看她眼神那么坚决，一咬牙，下了什么决心。
“好！小老儿，今天就拼了这条老命！”
船，慢慢地离开了海岸。
半天之后，晴着的天，没有预兆，黑了下来。
天上的乌云跟墨汁一样，疯狂地滚动，海面也从蓝色变成了翻滚的黑色。
风暴，来了。
一个百丈高的巨浪，带着毁天灭地气势，朝着他们这小破船拍了过来！
木船碎了！
沈清辞掉进海水里，萧彻第一时间游到她旁边，把她紧紧抱住。
就在这时，他们周围的水下，好多巨大的黑影，正飞快地朝他们游过来！
是海妖！
它们上半身是人，拖着鱼尾巴，皮肤是恶心的青黑色，长满了滑溜溜的鳞片，脸上的五官都扭到了一块，嘴里全是尖牙，一双双黄色的眼睛里都是贪婪跟血光。
海妖闻着空气里那股好闻的龙气，笑得人头皮发麻。
“好新鲜的龙胎……好纯的龙气……吃了它，我们就能化掉魔身，一步成仙！”
“小的们，给我上！”
***
海妖，本来是鲛人的一族。
三百年前，玄尘魔染天下，一部分住在浅海的鲛人魔气污染了，没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跟吃的海妖。
它们对所有带着龙气的东西，都有种疯了一样的渴望。
这会儿，感觉到沈清辞肚子里真龙胎气，窝在风暴海里的所有海妖，全出来了！
“公主快走！老奴来挡住它们！”
老船夫掉进水里那一下，身体居然变了样！他的腿变成一条蓝色的鱼尾巴，耳朵后面也长出了鱼鳍，居然是鲛人的真身！
他嘴里念着古老的鲛人战歌，拿着一把鱼叉，冲向了妖群！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打不过那么多。用鱼叉捅穿了几个海妖之后，他被那个海妖头子一爪子撕开了胸膛。
死之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一片发着微光的鳞片，用力地丢向沈清辞。
“公主……去……去东方……那里有……我们的……王……”
沈清辞看着那个为了保护自己死掉的老人，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变成半龙的样子，一手小心地护着肚子，另一只手，已经变成了盖着金色鳞片的锋利龙爪。
萧彻在她身边，挥着长剑，不停地砍那些扑上来的海妖，但他毕竟是凡人，在水里活动不方便，有点顶不住了。
“娘，让我来！”
肚子里的胎儿感觉到了他娘的困境，居然隔着肚皮，猛地吐出一口龙息！
那龙息变成一道金色的波纹，在海水里散开！
围着他们的海妖被龙息扫到，疼得它们尖叫，纷纷往后退。
可海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就在沈清辞和萧彻都快没力气的时候。
远处，风暴肆虐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好听又神圣的歌声。
那歌声，能净化人心，歌声过去的地方，海浪安静下来了！
上百个拿着三叉戟、穿着海草做的盔甲的鲛人战士，排着整齐的队，踩着浪过来了！
带头的鲛人将军，一眼就看见了被海妖围着的沈清辞，他那张帅脸上，全是激动又恭敬的表情。
他带着鲛人战士冲散妖群，来到沈清辞跟前，单膝跪下。
“公主殿下！臣，沧溟王座下先锋大将沧浪，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沈清辞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公主！”鲛人将领沧浪抬起头，眼神狂热，“沧溟王临死前给我们下了最高命令，要是有一天，见到一个怀着龙胎的半龙女子，那她，肯定是我鲛人族等了三百年的……公主转世！我们必须用命，发誓保护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跟老船夫死前给的一模一样的鳞片，递了上去。
“这是……沧溟王的遗物。”
鳞片里，封着沧溟最后的念头。
沈清辞接过鳞片，一个温柔的虚影，出现在她面前。
“师妹，当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到了东海。”
沧溟的虚影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温柔跟歉意。
“风暴海，只是归墟三关的第一关，后面的路，会更难走。”
“但我早就给你，留了后手。”
“整个鲛人国，还有他们的十万大军，都会听你的。用他们，去为你，扫平前面所有的麻烦。”
“师兄……”沈清辞的眼泪，没声音地掉了下来。
***
在鲛人大军的护送下，剩下的海妖全被干掉了。
沈清辞跟萧彻，被恭恭敬敬地请去了深海下面的鲛人国度。
鲛人国，是一座用珊瑚还有水晶盖起来的海底城，特别漂亮，跟神话里一样。
沈清辞身上有龙族血脉，能在水里呼吸。萧彻吃了一颗“避水珠”，也没什么问题。
在宏伟的水晶宫殿前，一个戴着珊瑚王冠、穿着漂亮长袍、看着很高贵的鲛人女王，亲自出来迎接。
“恭迎公主殿下。”
“但是在您进国之前，本王希望，您能答应我族一个条件。”
***
水晶宫的大殿上，气氛很严肃。
鲛人女王坐在高高的珊瑚王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下面的沈清辞。
“公主殿下，沧溟王对我族有再造之恩，按理说，您的任何要求，我族都该拼尽全力。”
“但归墟，是我鲛人族世世代代守护的圣地跟禁地，不能随便开。”
“除非……”
“除非什么？”沈清辞问道。
“除非，您能跟我族唯一的王子成婚，成为我鲛人国名正言顺的王后。只有这样，您才有资格，进入归墟。”
沈清辞愣住了。
她身后的萧彻，更是一下就火了：“荒唐！她是朕的皇后！怎么能再嫁给别人？！”
女王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他，有点不屑：“凡人皇帝，收起你那套。这里，是东海，不是你的万里江山。”
她重新看向沈清辞，语气不给反驳的机会。
“选吧。”
“嫁给我儿子，我就动用全族的力量，帮你进归墟。”
“要是不嫁，那就请回吧。”
沈清辞沉默了。
就在这时，肚子里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娘，嫁给他。”
沈清辞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嫁。”胎儿说道，“鲛人王子是我上辈子最忠心的手下。他不会真的娶您。这所谓的婚约，只是一个考验。”
“考验您……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了我，牺牲一切。”
沈清辞握紧了拳头，她抬起头，看向脸色都气青了、但眼里还是信任她的萧彻。
萧彻看懂了她的眼神，很难，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朕，信你。”
沈清辞迎上女王审视的目光，大声开口：
“好，我嫁。”
“但是，婚礼必须在归墟门前办。”
“我要亲眼看着归墟的大门打开，再完成最后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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