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女的双手都是透明的,就是个妖物,把她留在身边,会伤国本的啊!”
早朝,太医院院判张太医一身正气,跪在太和殿中间,手指头指着萧彻旁边的沈清辞。
满朝文武的视线,全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低着头,没说话。
她放在身前的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变得透明,宛如两块看着好看但又很怪的琉璃。
透过那层皮,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白骨头。
龙椅上,新皇帝萧彻跟没听见一样,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整个大殿,安静得吓人。
直到那杯茶凉了点,萧彻才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张太医。”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有种不许人反驳的威严。
“你在太医院,干了多少年了?”
张太医被他看得心慌,但一想到背后有国师撑腰,胆子又大了。
“回...回陛下,臣行医四十年了...”
“四十年。”萧彻忽然笑了,但这笑却让张太医心里发毛,“四十年,你亲眼见过没骨头的人吗?”
张太医愣了。
“臣...没...”
“那你又是怎么断定,我的护国骨医,就是妖物?”
“她...她手是透明的,根本不是人!”张太医梗着脖子,大声地说。
“哦?”
萧彻转向沈清辞。
“伸手。”
沈清辞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双透明的手。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那双手折射出一种很怪的美,殿下面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彻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高高的台阶,来到沈清辞面前。
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双跟艺术品似的琉璃手。
“很冰。”
他抬头,看着脸都白了的张太医,平静地说。
“但是,我能察觉,她的脉搏,还在跳。”
“张太医,我问你。”
“妖物的手,会跳么?”
———
早朝不欢而散。
萧彻找了个“妖言惑众,陷害大臣”的理由,叫人把张太医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
惨叫声响彻皇宫。
这是新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当众下狠手。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新君,是要死保那个“妖物”骨医。
可刚回东宫的寝殿,不等萧彻说啥,沈清辞身子一软,就往后倒。
“清辞!”
萧彻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手一碰,冰得刺骨。
她的体温,降得特别快。
透明的手上青筋暴起,感觉有无数的针,正从骨头里往外扎。
“痛...”
沈清辞昏迷中,下意识地缩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是阵眼的反噬。
它正在跟她的身体,进行最厉害的排斥。
福公公带着几个太医急急忙忙地赶来,结果一个个都干瞪眼,连啥病都瞧不出。
萧彻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他把沈清辞抱到龙床上,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神里闪过狠劲。
这是阵眼在跟他的龙骨,发出“饿了”的信号。
从今天起,每天的子时跟午时,都是她最痛苦的时候。
而唯一能缓解这种痛苦的,只有他。
———
第二天,一道圣旨从皇宫发了出去,把朝廷上下都给震了。
陛下下令,护国骨医沈清辞身体不好,要每天午时,进皇帝寝宫,由陛下亲自给她“疗伤”。
一时间,闲话满天飞。
有人说,那妖物把皇上给迷住了,新皇帝沉迷美色,要变成昏君了。
也有人说,新皇帝被妖物控制了,大胤要完。
张太医虽然被打了三十板子,但在大臣眼里却成了“忠臣”,国师在暗地里一操作,逼萧彻废掉沈清辞的暗流,在朝堂下面疯狂地涌动。
而萧彻,真被这些话影响了,一连两天都没再见沈清辞,看着明显是疏远了她。
———
午时,寝宫。
这是第一次“治疗”。
萧彻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大大的寝宫里,只剩下他跟沈清辞两个人。
沈清辞坐在床边,疼得脸白得跟纸一样。
萧彻没多说,从怀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想都没想,就在自己指尖划了个口子。
鲜红的血涌了出来。
他用血在半空中迅速画了一个无比复杂的金色符文。
“敕!”
他低喝一声,那符文直印向他胸口!
下一秒,一道道金色的气,肉眼都能看见,跟小龙似的,从他心口那慢慢流出来,最后聚在他手心。
“把手给我。”他命令道。
沈清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他手心那团满是生命力的金气,明白了什么。
她用力摇头,往后缩。
“不...陛下,您不能...”
“这是圣旨。”
萧彻的语气不许人反驳,他强行拉过沈清辞那双快没知觉的琉璃手,把自己的手掌,紧紧地贴了上去。
温暖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龙骨之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冰冷的身体。
她能察觉,那种钻心刺骨的疼,正在一点点地被安抚。
她那双透明的手,也肉眼可见地,慢慢恢复了血色。
可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脸,也跟着白了一分。
———
治疗结束了。
沈清辞看着自己那双终于正常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萧彻那张比她还白的脸,声音抖得厉害。
“陛下...您为了救我,折寿了多少?”
萧彻用手帕擦掉嘴角因为强行引出龙气溢出的血,说得跟没事人一样。
“三天而已。”
“而已?”
沈清辞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离重阳夜还有八十二天!要是每天都这么治...”
“八十二天,一共是二百四十六天。”萧彻帮她算了,语气平静得宛如在说别人的事,“不到一年的阳寿罢了。”
“陛下!”
“沈清辞。”
萧彻忽然打断她,他看着她的眼睛,特别认真。
“当初在西北,你为了救我,手都不要了。”
“我现在为你折寿一年,又算什么?”
沈清辞愣住了。
萧彻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不过,张太医有句话说得没错,你这个样子上朝,实在不好。”
“从明天起,你戴上手套吧。”
“我已经让人用千年冰蚕丝跟金丝软甲,给你特制了一副,刀枪不入。”
“既能遮住你的手。”
他缓缓回过头,眼神很深,宛如能看穿人心。
“也能遮住——”
“某些人,想借着你这双手,来要我的命。”
见沈清辞还是一脸震惊跟不解,萧彻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阵眼进你身体的那一刻,就已经跟我的龙骨,连在了一起。”
“你要是重伤,我就会折寿;反过来,我要是受了重伤,你身体里的骨蚀,就会更快。”
“国师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西北设那个局,他是想一箭双雕,既废了我,也毁了你。”
沈清辞跟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傻在原地。
“所以...所以您当初非要去西北,是为了救自己?”
萧彻看着她,眼神特别复杂。
“是。”
“也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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