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
陈夜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
唐琴音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朕让你坐。”
陈夜拉着她一步步走到那张椅子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今日这庆典没什么规矩，就是咱们一家人出来看看热闹。”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怕，有朕在。”
一句有朕在，让唐琴音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再次柔软起来，她也不再抗拒，而是顺从的坐了下来。
下方的赵文举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重用匠人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如此宠溺一个罪臣之女，公然破坏礼制！这哪里还有半点圣君的模样？分明就是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昏君！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觉得自己身为读书人的脊梁，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上一句。
“陛下！”
赵文举手持象牙笏板，大步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朗朗。
“臣新科状元赵文举，有本要奏！”
陈夜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看到这么个愣头青跳出来，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讲。”
“陛下今日设立天工院，虽是为国操劳，但臣以为，此举大谬！”
赵文举昂首挺胸，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自古以来，治国之道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于仁义礼智信！匠人者不过是雕琢器物之末流，难登大雅之堂，陛下如今大兴土木，耗费国库，甚至给予匠人高官厚禄，此乃舍本逐末！”
“若是天下百姓皆去学那奇技淫巧，谁来耕田？谁来读书？长此以往，人心浮动，礼崩乐坏，国将不国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掷地有声。
身后的那群进士们个个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鼓掌叫好。
甚至连朝中的一些老臣也都微微点头，显然是颇为认同。
陈夜听完，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唐琴音，发现她正担忧的看着自己，显然是怕这状元郎的话激怒了自己。
陈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才慢悠悠的看向下方的赵文举。
“赵爱卿的文章，朕看过，写得确实不错，引经据典，文采斐然。”
赵文举心中一喜，以为皇帝被自己的道理说服了，刚要再接再厉。
“但是。”
陈夜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文章能退敌吗？”
赵文举一愣：“这.....”
“你的仁义礼智信能挡住北蛮的弯刀吗？能让去年旱灾里饿死的百姓吃饱饭吗？”
陈夜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观礼台，来到赵文举面前。
“你说匠人是末流？”
“那你跟朕说说，若是没有匠人打造的兵器铠甲，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朕谈什么礼义廉耻？恐怕早被北蛮人的马蹄踩成了烂泥。”
“你说奇技淫巧误国？”
“那你跟朕说说，若是没有匠人修筑的水利堤坝，黄河两岸的百姓早就成了鱼虾腹中之食！这就是你口中的误国？！”
陈夜的声音越来越大，震的在场众人冷汗直冒。
“朕告诉你什么叫治国之道！”
陈夜猛地一挥衣袖，指向身后刚建好的天工院。
“格物致知，经世致用！这才是朕要的大道！”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你们读了一辈子书，要是连这点都不懂，那这书别读了！”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赵文举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嘴唇哆哆嗦嗦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尴尬。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只见一个全身黑不溜秋、头发跟鸡窝似的老头，抱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正是公输野。
他连行礼都忘了，直接冲到陈夜面前，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挂着近乎癫狂的狂喜。
“陛下！成了！真成了啊！”
他将手里那块还热乎的铁锭举得高高的，跟献宝贝一样捧到陈夜跟前。
“这是用您给的那个.....那个焦炭法子炼出来的！第一炉！第一炉啊！”
“老臣试过了，这铁可硬了！硬得牙都能崩坏！而且还特别有韧劲！比咱们以前用的那些百炼钢不知道好多少倍！”
“有了这东西，您要的那个红衣大炮，老臣敢拿脑袋担保，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能给您弄出来！”
公输野拍了拍胸脯，高声保证道。
陈夜点了点头，伸出手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铁锭。
此物无比粗糙，甚至有些烫手。
但这在陈夜手中却比世间任何美玉都要珍贵。
他转过身，将这块铁锭举在赵文举的面前。
“赵状元，你来看看。”
“这就是你口中奇技淫巧弄出来的东西。”
“这一块铁能造出十把杀敌的战刀！能造出耕地的犁铧！在不久的未来它还能造出日行千里的铁车，造出坚不可摧的大炮！”
“这才是大雍的脊梁！”
赵文举看着眼前那块黑铁，感受陈夜的满腔热血，他终于低下高贵的头颅，瘫软在地。
“臣....知罪。”
「叮！宿主痛斥腐儒，确立实学地位，为大雍工业化扫清思想障碍，思想启蒙行为判定：完美！」
「叮！天工院首项重大成果焦炭钢诞生！」
「叮！奖励结算中....」
「获得：国运值五百万点！」
「获得：特殊人才召唤卡x3（随机工匠类）！」
「获得：「初级物理学教材」（全套）x1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夜心中更是美的不行。
这波真是赚大了他随手将铁锭扔回给公输野，大笑一声：“赏！天工院上下赏银万两！公输野，朕赐你大雍第一匠金匾一块！挂在天工院正门口！”
“谢主隆恩！”
公输野激动得再次磕头。
这段小插曲过去后，庆典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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