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郁走后,红叶枫喊来几个老仆替沈念安更衣,沐浴洗漱。
沈念安一番洗漱后,被红叶枫叫到一间静宜的茶室。
“念安丫头,今日我们有缘成为师徒,为师告诉你一条规矩,就是在这里一切以实力和资历优先,你要是有实力也能坐上这戏主之位!"
”念安啊!公子最后的话是吓唬你,只要成为公子的人,他一般都不可能不管不顾!“
"师傅,那晏公子要我查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红叶枫拿出一盒白白糯糯的糕点,递给沈念安:”咱们师徒边吃边聊!“
“太多的为师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晏公子想让我查查看,这戏园除了他们晏家,背后还有哪些势力家族?”
“晏公子似乎想要做最大的后台,但是吧,关于戏园背后的家族,几乎摸了几年都没有下文,许多派出去的人,要么神秘失踪,要么查着查着就没法查了!”
“这么邪乎?”
“对,念安,为师念你是我徒儿,还是提醒你,就算要查你也要小心,之前为师派人去查探,只是被对方警告,这一次我派去的人直接死在乱坟岗了!”
“死人了?不会戏园背后还藏着什么山匪或者江湖人士吧?”沈念安啃着一块糕点,望着桌面上升起香气的香炉,问道。
”我看不像是,为师感觉对方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要不是得了晏公子的好处,为师本来不太像参与进来,但是没办法!“
”我看你年纪小,倒是还很机灵,你说看看,这么危险的事情,晏公子为什么还这么执着?“
沈念安递给红叶枫一块糕点,喝了口茶:”具体原因我也说不太上来,师傅。但我有种感觉,晏公子所图谋不小,肯定不只是想要成为戏园唯一的掌权人这么简单!“
”何以见得?“
”师傅,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晏公子这个人的?“
”晏公子聪明睿智,言出必行,是个靠得住的好男人!“
沈念安摇了摇头:”师傅,他是不是好男人我不知道,但是这位公子眼里肯定没有女人,做事情全凭个人喜怒,还特别喜欢控制人!“
”眼里没有女人?不会啊,有数次晏公子总喜欢和姑娘们调情打趣,我还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师傅,那是你们光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他的那双冷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人性的掌控欲,我感觉晏公子真实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利用咱们戏园做什么事情,只是具体是什么,徒儿现在还不知道。“
“不对啊,像晏公子这样的官家子弟,除了买个戏园玩乐还能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用戏园做什么大善事?”
大事?官家子弟要真想利用戏园做大事,除了引起京都人的注意,还能是什么?这师傅不是官家子弟,肯定想不到这些事情!
“师傅,徒儿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师傅,那晏公子虽对咱们不错,但毕竟是官家公子,咱们帮他办事的同时,还是需早日谋划咱们的后路,这样的话不至于日后出了事情,我们成为牺牲品!"
"这点师傅心里有数,倒是你,从来没接触过咱们这一行,也不知道唱腔如何,这可关系到你能不能帮到师傅!”
“唱腔?”沈念安好奇的问道。
”念安啊,唱腔关乎着一个戏子在戏院里究竟能走多远,更关乎到这名戏子能否成为戏园的角......"红叶枫说话的语调有着几分悲伤。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沈念安轻轻唤了几声。
“念安啊!你还小,不知道戏园的悲苦所在,为师虽整日练戏,唱戏也不能成为这戏园的角,咱们这一行除了勤学苦练,更看重的是自身天赋!"
"师傅,您这么努力,徒儿相信有朝一日您一定能成为名角!”
“念安啊,自幼入园中,苦寒我自知,台前人人捧,台后泪断肠....."
"念安啊,这戏园子对我们这些伶人,就是一座笼子,我们生于戏园,却也在被戏园吞噬芳华,每年都有年幼的女子被卖到戏园,每年也都有老迈的伶人离开戏园,唯一不变的是那戏园里唱调还是那么美!”
“念安,许多来到戏园的人一辈子,可能都上不了一次台,我心里清楚,晏公子瞧不起师傅的——我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戏院里的花旦角儿,因为那个钱庄只有花旦角儿才能被富家公子给领进去,看一眼里面的场景!”
“不过,为了这个位置,为师和她们几个姐妹不知道争了多少年!现在轮到你了,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为师...."
红叶枫说着说着,流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沈念安连连点头,安慰起了红叶枫。
”师傅,有件事情我想告诉您!“
”说吧......“
”徒儿打小就对戏曲曲谱,颇感兴趣,每日练的也是这些玩意,要不就给师傅来一段,让师傅品鉴一二!“
”你?”
红叶枫打量这位给她惊喜的机灵姑娘,倒是升起了几分念想。
“行,你试试吧!“
红叶枫立马命几位老仆搬出红漆古琴,手指轻触琴弦,美妙的琴音渐渐在室内响起。
”师傅这是西楚的调子,师傅你莫非是?“
”师傅是从西楚逃亡的苦命人,偶尔思乡谱曲而已,西楚已灭亡多年了,但这曲子确实挺应景,徒儿来唱唱吧!“
”西楚有故人,北望而独立,白衣飘云间,疑是仙子来....."
戏曲开场。
红叶枫睁大双眼看着沈念安笑了笑,张嘴便跟着唱起来。
“夫君,你走了这些时日,可知家中妻,日日望断西路啊……
忆昔别时柳色青,
执手叮咛语轻声。
......"
"如今雁过无音信,
寒砧敲碎夜三更。
鬓边红云依旧凝,
不见征人踏归程——郎君啊——你且平安征战,妾在此,等你归来!"
二人合唱完毕后,红叶枫轻轻按住琴弦,止住琴音含笑望着沈念安:”小丫头不光伶牙俐齿,聪明可爱,这唱功竟然得天独厚,妙人,真乃妙人!“
”谢谢师傅夸奖!“沈念安伸手向师傅作揖,突然敏感的认识到了什么。
"师傅嫁过人?"
”嗯,那都是老黄历了。“红叶枫眉间留下一抹愁容,很快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定神望着沈念安,那眼神充满着希冀。
”念安,师傅果然没看错你。”
“今儿的曲子为师可没夸你,就你这唱腔,放在咱们戏园子里都不知强过了多少丫头们,就你方才那句话,要是被其他姐妹们听到,还不得被你气到!“
”不过,要学的还是挺多的,这样吧,明日我带你去找刁七爷打个招呼,今后就专门和为师学艺!“
这小丫头,明明嗓音这么好,还懂得谦虚,看来那晏公子的眼光很独到!
”谢过师傅!“
就在沈念安和师傅红叶枫谈话之际,一旁听到沈念安嗓音的一位老奴,行色匆匆的离开了红规院,一路上竟畅通无阻,这名老仆乘坐着小舟,停靠在满是桃林的地界。
老仆出示腰牌,直接入了内,接待仆人的竟是多日不见的人——蓝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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