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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走水


走了几个村子,天快黑了,赵实简带着林砚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山坳,站在山坳口往外看,能看见怀州府城全景,赵实简指着远处的山说,青云山就在那边,翻过两个山头就到。那伙山匪的老巢在半山腰的一个天然溶洞里,易守难攻,百来号人,为首的是兄弟两个,李大和李二,李大跟钱友良是同乡,结拜兄弟,山匪劫来的财物,有三成要送到钱友良府上。

林砚问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赵实简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有一个兄弟,叫赵实诚,三年前被派去青云山剿匪,带了一队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官府的文书上写的是“因公殉职,被山匪杀害”,可他知道,他兄弟不是死在土匪手里,是死在钱友良手里。因为赵实诚出发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哥,我要是回不来,你别替我伸冤,替我活着。”赵实简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林砚看见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白得像骨头。

林砚没有说什么。他在山坳口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天边只剩一线暗红色的光,才转身回了城。

回到府衙,林砚开始翻案卷,赵实简给他的那本簿子,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到半夜,簿子上记着,钱友良,怀州通判,任职六年,私通山匪,分赃有据。师爷孙渝,钱友良心腹,经手所有脏银,税吏周大山,每年从赋税中截留三成,与钱友良五五分账。还有一长串名字,都是怀州的富商大户,这些人跟钱友良勾结,欺压百姓,霸占田地,放印子,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林砚把每一个名字都看了一遍,合上簿子,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奏折,他没有写那些空话套话,直接写了怀州府的现状,官匪勾结,民不聊生,通判钱友良私通山匪,分赃有据,请求朝廷派兵剿匪,严惩贪官,写完了封好,让王平快马加鞭送去狼牙城。

奏折送出去之后,林砚开始清理府衙内部,他没有急着动钱友良,而是先从底下的人下手,第一日,他罢了税吏周大山的差事,理由是账目不清。周大山不服,在府衙门口破口大骂,说林砚是乳臭未干的小儿,敢动他。林砚没有跟他吵,让人把账本搬出来,一页一页地当面对账。周大山做了六年的税吏,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可林砚不看那些做得漂亮的账,他看的是入库的实数,看的是百姓交上去的粮食和银子,跟账本上记的数字差了多少,一笔一笔地算,算到天黑的时候,差了三千二百两。

周大山的脸白了,瘫在椅子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林砚没有抓他,让他把贪污的银子如数退回,限三日之内。周大山连滚带爬地走了,三日后真的退了银子,可退了银子之后的第三天夜里,他在自家院子里被人勒死了,凶手没抓到,可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第二日,林砚罢了师爷孙渝的差事。孙渝比周大山难对付得多,他不贪污,不受贿,账目清白,手脚干净,可赵实简的簿子上记得清清楚楚,他是钱友良的心腹,所有脏银都是经过他的手送出去的,林砚没有证据,不能抓他,可他能让他滚,他把孙某叫到后堂,关上门,两个人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可孙渝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收拾了东西,当天就离开了怀州。

第三日,府衙里少了七个人,有的是自己走的,有的是被林砚罢免的,还有两个是夜里偷偷跑的,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府衙,一下子空了大半,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屋檐的声音。钱友良坐不住了,他来内衙找林砚,脸上的笑还是那副弥勒佛的模样,可那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林大人,你这么做,怀州的政务谁来处理?”

林砚头都没抬,“我来处理。”

钱友良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林砚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砚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果然,第五日出了事。

那天傍晚,林砚从城外查访回来,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不是差役,是几个地痞模样的人,为首的是一张生面孔,方脸,浓眉,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的是棍棒,有的是砍刀,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刀疤脸站在路中间,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林砚,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就是新来的知府?林砚看着他,没有说话。刀疤脸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钱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怀州的水深,你一个外来的,别蹚。蹚浑水的人,容易淹死。

林砚还是没说话,王平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文一吓得脸都白了,躲在林砚身后发抖。刀疤脸看了看王平,嗤笑了一声,带着他的人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林砚一眼,那一眼里有威胁,有嘲弄,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夜里,府衙的后堂被人放了一把火。火是从林砚房屋后窗烧起来的,有人往窗子里扔了一个油坛子,坛子碎了,油溅了一地,火苗一下子蹿起来,烧着了桌上的案卷和墙上的布告。林砚当时正在隔壁的房间看账本,闻到烟味推门出来,走廊里已经全是浓烟了。

“走水了,走水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王平从后院冲过来,一脚踹开签押房的门,火已经烧得很大了,热浪扑面而来,把人逼得往后退,王平二话不说,把外衣脱了往水缸里一浸,披在身上冲了进去,抱着一摞案卷往外搬,文一打来水,一桶一桶地往火上浇,几个差役也拎着水桶开始灭火,半晌后火被扑灭了,可房屋烧了大半,房梁都炭化了,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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