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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丽嫔


北方的冬季总是特别漫长,冷冽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斑驳的宫墙上因雨雪的潮湿生出霉点,破旧的窗纸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梁间的蛛网在时光的流逝中层层叠叠的垂落。

“母妃,父皇……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们?小夏子他们说父皇不要我们了。”小小的少年缩在母妃的怀里,衣衫洗的发白,双眼就炯炯有神,仰着稚气的脸庞,轻轻的问。

女子垂眸,面容清瘦,素衣素裙,不施粉黛,却依旧掩不住清丽的容颜。女子指尖轻轻拂过少年鬓间的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悲凉,“你父皇他政务繁忙,等他不忙了,会来看玦儿的,我们玦儿这么聪慧,他不会不要玦儿的。”

……

“狐媚子贱人,都到冷宫了还不消停,竟敢指使下人谋害端妃腹中龙嗣,陛下仁慈,念着旧情,赐你一具全尸,还不快点谢恩?”锦衣华服、珠翠环绕的宫妃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刻薄。

“我没有,不是我,我只是叫人将玦儿新作的诗交给陛下,不是我,我要见陛下……”

“当然不是你,是我帮姐姐你在端妃保胎药里加了味红花,哈哈哈哈哈,贱人都去死,还有你,你个洗脚婢凭什么能跟我一起伺候皇上,狐媚子东西,对了,你还不知道把,当年你……也是因为我,哈哈哈哈哈哈。”身穿锦衣华服宫妃低头在女人耳边轻声说道。

“放开我,放开我。”

“还等什么呢,动手,陛下说了留她个全尸,勒死便好,再磨蹭等陛下怪罪你们办事不力么,做干净些。”那锦衣华服宫妃说完,一脸嫌弃的用帕子捂着脸走到一旁。

“母妃,放开我母妃,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母妃……”少年刚走进殿门就看到太监用绸缎勒着母妃的脖颈。

两个太监拦着少年让他动弹不得。

“母妃,不要,母妃……”谢玦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又梦魇了。这么多年谢玦时常梦魇,总是回到母妃被害那一天,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谢玦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冷淡弑杀。

谢玦起身,来到窗前,伸手推开窗,一阵冷风袭来,吹散了梦魇的阴霾,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谢玦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晚林夕儿的拥抱,想到她说的要做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谢玦目光幽深的看向远方,林夕儿……

北凛的残冬将尽,白日里檐角垂直的冰凌,开始滴答滴答的融化,风里带着几分湿润的清气,宫墙角隐隐透出浅青的草色,整个狼牙城还是那样的威严肃穆,但又好像有些不同了。

“娘娘,今日天气好,不如出去走走吧。”碧荷给林夕儿梳理发髻的时候提议道。

林夕儿看了看小宫女们脸上期盼的神情,笑了笑,“好,那今日就出去走走吧。”

林夕儿一身月白色暗纹绫罗宫装,袖口和裙摆处绣着几朵玉兰花,缓步走在官道上,碧荷和夏禾跟在身后,空气中夹着冰雪消融后的清爽舒适,让人不禁心情舒畅,林夕儿边走边想着该如何提醒谢玦谢珩联络前朝的事。

“娘娘,前面左拐就是御花园了。”夏禾在旁轻声指引着。

现今的御花园虽少了繁花簇锦,却因白墙黛瓦、朱栏玉砌别有一番滋味。

湖边一道湖蓝色的身影凭栏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似是看景,又似是出神。

丽嫔?

丽嫔听到声响转身看到林夕儿一瞬诧异后又恢复淡然:“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她盈盈下拜,礼数周全,姿态从容。

“丽嫔请起。”林夕儿语气温和。“本宫瞧丽嫔方才望着湖面出神,在想什么,可是想家了?”

“家?后宫的女人,悲喜半点不由己,入宫是命,能活着就是福气。至于别的……不敢想,也不去想。”丽嫔语气依旧淡淡的。

林夕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写过很多女子被送入宫墙,写过她们的无奈、她们的挣扎、她们的认命。有时可能一句话就囊括的她们的一生,深宫似海,红墙高筑,多少女子,盛装而来,人前富贵,人后是笼中孤雀,盼君恩,盼情深,饶是丽嫔这种心不在后宫,从不争宠的,依旧困在这方天地中,不得自由身。后宫,从来都是美人冢。

丽嫔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臣妾入宫两年,见过太多人。有人争,有人闹,有人哭,有人笑。可臣妾从没见过像娘娘这样的人。”

林夕儿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样的人?”

丽嫔看着她,目光清澈:“不怕的人。”

林夕儿想起那日谢玦也问过她同样的话——“你当真不怕朕?”

“臣妾不是恭维娘娘。”丽嫔继续说,语气诚恳,“那日陛下杖毙宫人,臣妾虽然面上镇定,可心里是怕的。满殿的人,没有一个不怕。只有娘娘,敢站出来说话,敢为安贵人求情,敢直视陛下的眼睛。”

林夕儿沉默片刻,轻声道:“本宫也不是不怕。只是……有些事,怕也没用。”

丽嫔点点头:“臣妾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她顿了顿,忽然道:“娘娘知道臣妾为什么入宫吗?”

林夕儿摇头。

“因为父亲。”丽嫔淡淡道,“他是大理寺卿,需要陛下信任。送一个女儿入宫,是最简单的方式。”

林夕儿听着,没有说话。

丽嫔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臣妾入宫前,是有意中人的。是家里的侍卫,从小一起长大。父亲知道,但没有点破。入宫那天,他对臣妾说,‘清澜,这是你的命’。”

“丽嫔……”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丽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娘娘不必安慰臣妾。臣妾早就想通了”。她看着林夕儿,目光里多了一丝温度:“可看见娘娘,臣妾忽然觉得,也许这深宫里,不止有认命这一条路。”

林夕儿心头一震。

丽嫔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臣妾想告诉娘娘——无论往后发生什么,臣妾都愿意站在娘娘这边。不是因为娘娘是皇后,是因为娘娘是娘娘。”

这话说得拗口,可林夕儿听懂了。不是因为身份,是因为人。她看着丽嫔,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

“丽嫔。”林夕儿轻声道,“本宫记下了。”

丽嫔笑了,那笑容比她脸上任何一次都好看。“那臣妾就不打扰娘娘散步了。”她再次行礼,“改日再去请安。”

林夕儿点点头:“本宫随时恭候。”

丽嫔转身离去,林夕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碧荷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娘娘,丽嫔娘娘她……”

“是个聪明人。”林夕儿轻声道,“也是个可怜人。”丽嫔方才说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不敢想,也不去想。”“可看见娘娘,臣妾忽然觉得,也许这深宫里,不止有认命这一条路。”

湖边空地上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有一只胆大的,正歪着头看她。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想法——活下去,就够了。可现在呢?看着这些因自己而被困深宫的女人,她想要的,还只是活下去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深宫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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