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离开后,公寓里瞬间变得空旷而安静。
餐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肴还冒着热气,旁边的醒酒器里,红酒的色泽像凝固的血。
季淮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口没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每一次滴答,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温年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不安,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缠绕,收紧。
就在这时,沈子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淮哥!新婚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忘了兄弟我了?说好的今天我们去补单身夜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揶揄和兴奋。
季淮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还没回来。”
沈子川一愣,随即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季淮顿了一下,“公司临时有急事,她出去了。”
“哦,”沈子川半信半疑,“那你也别干等着啊,哥们儿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
话没说完,季淮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君悦酒店,1808】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子川,”季淮的声音都在发抖。
“来接我,帮我个忙。”
十分钟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水岸风华的楼下。
沈子川看着从楼道里冲出来的季淮,被他那副像是要去杀人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靠,哥,你这是怎么了?”
“去君悦酒店。”
季淮的声音,冷得像冰。
车子汇入夜色的洪流,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在他脸上划过一道道明明灭灭的光影。
“到底出什么事了?”沈子川忍不住问。
季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车子刚在酒店门口停稳,他就看到了温年搀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那个男人,是陆嘉言。
“我操!”沈子川也看到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孙子怎么阴魂不散的!”
季淮想冲上去,想把温年从那个男人身边拉开,想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但他的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
“哥,别冲动,”沈子川一把拉住他。
“嫂子肯定是有苦衷的,我们先看看情况。”
他们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酒店的旋转门,开始了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手腕上,那块情侣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像在对他进行一场无声的凌迟。
一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个小时里,他的脑子里上演了无数种可能。
从她一定是被逼的,到为什么偏偏是他,再到他们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信任,在等待中,一点一点地被侵蚀,被碾碎。
就在他即将被这无尽的猜忌和痛苦吞噬时,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季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宁愿那一刻他什么也看不见。
温年的头发微湿,像是刚刚洗过。
身上的衬衫也有些褶皱,领口的扣子,甚至还掉了一粒。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未褪的潮红。
他立刻拨通了温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温年带着一丝略显沙哑的声音。
“喂?啊...刚刚在路上,没听到。没事了,我很快就回家。”
这个解释,在季淮听来,无异于最拙劣的谎言。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挂断了电话。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颤抖着,回拨了那个发来地址的匿名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的,是陆嘉言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却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声音。
“喂?”
“是你。”季淮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刚刚和你在一起?”
陆嘉言在那头低笑了一声。
“你是说温年吗?”
“是啊,她刚刚洗完澡离开了。”
陆嘉言的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情人间的小秘密。
“怎么?季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你对她做了什么?”季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即将爆发的疯狂。
“我?”陆嘉言故作惊讶。
“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年年她主动的。”
“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你这个后来者,能比得上的。”
“你知道吗?”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低语。
“她紧张的时候,指尖会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动情时,眼尾会泛红,像熟透的桃子,特别好看...”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她后颈上有一颗很淡的小痣,每次亲吻那里,她都会忍不住发抖...”
轰隆!
季淮的大脑,在一瞬间炸开了。
陆嘉言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一刀一刀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构建了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温年,刚刚背叛了他。
在他的新婚第二天...
“季淮学弟,”电话那头,陆嘉言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怜悯的施舍。
“别傻了,她从来就没爱过你。你不过只是...她用来刺激我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嘟...嘟...嘟...
手机从季淮的手中滑落,掉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进他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光亮的眼睛。
“哥?”沈子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孙子...跟你说什么了?”
季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酒店门口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哭得无助而绝望。
沈子川看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季淮的肩膀。
“哥,别这样。”
“嫂子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季淮自嘲地笑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什么误会?”
“他说的那些话...那些细节...我TM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车窗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跟家里闹翻,是她一直支持我,我以为我找到了全世界...结果呢?”
“我他妈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子川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只能默默地递上一包纸巾,然后发动了车子。
“淮哥,我们先去别的地方冷静一下。”
“不,”季淮摇了摇头,眼中的泪光,被一点点疯狂的恨意所取代。
“我要回去问她。”
“我要当面问她,我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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