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的眼神没半分松动,手腕微微用力。
柴刀又往李四的脖子里陷了陷。
声音发寒。
“少废话!”
“起身跟我进山!”
“要是敢磨蹭一下,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啊?”
李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哪还敢反抗?
只能脚步踉跄的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跟着杨树林往村外的深山走去。
风雪越刮越大。
山路崎岖难行。
冻得李四浑身发抖。
一路上。
李四好话说个不停。
“杨树林!”
“我真知道错了。”
“你就饶了我这一回。”
“今后我再也不碰你弟弟和你媳妇一根手指头,好不好?”
“这么多年,咱们无冤无仇的,犯不着两败俱伤啊!”
“再走下去,我俩都得冻死在这外面不可!”
而杨树林全程一言不发,眼神冰冷的盯着前方的山路。
面对李四的讨好不屑一顾。
手里的柴刀始终也没离开过李四的脖子。
李四不是没想过硬来。
毕竟。
杨树林的身子虚得很。
但他也晓得,杨树林就算身子再虚,那也曾经是一个老道的猎户。
手法利落!
要是一个不慎,自己极有可能就被杨树林给抹了脖子。
所以一路上他都不敢乱动。
但眼看着越往山里走,自己都快被冻成冰棍了。
尤其是软磨硬泡没用,心里也渐渐生出了反抗的念头。
趁着杨树林低头踩稳脚步的间隙。
他就想往旁边窜。
只要脖子离开柴刀,他哪怕不反抗,就算跑,杨树林也追不上。
可他刚一动,杨树林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柴刀直接划破了李四脖子上的皮肤。
一丝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
“再动,我就剌了你!”
杨树林的声音没丝毫波澜,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李四身子顿时一僵,感受到自己脖子破了皮,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他只能乖乖的低着头,任由杨树林推着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云雾缭绕,底下深不见底。
寒风呼啸。
杨树林这才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四。
李四看着眼前的悬崖,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别呀,杨树林!”
“咱们也是一个村的,有话好好讲,犯不着这样吧?”
“我晓得错了,今后再也不找你弟弟杨奇的麻烦了!”
“犯不着?”
杨树林冷笑一声。
声音沙哑。
“你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祸害了多少人,现在跟我说犯不着?”
“我……”
李四张了张嘴,脸色惨白。
而就在杨树林要说话的时候,猛的往另一边跑去。
却被杨树林一把拽住了后领。
“该死的,你这杨大愣子,真当我李四好欺负是吧?”
“老子整死你!”
李四也是发了狠,就想反抗,高声咆哮着。
杨树林眼神一厉,柴刀顿时砍下,直接砍在了李四的肩膀之上。
“啊!”
剧痛传来!
李四疼的浑身抽颤,鲜血瞬间染红了肩膀。
但也同时让他心里的反抗之心彻底消散。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树林,你就饶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杨树林看着对方跪地求饶,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姓李的!”
“10多年前我把你打得动弹不得的时候,我就曾警告过你!”
“不要为非作歹,不要欺负乡亲们!”
“可你听了吗?”
“不仅不听,现在还欺负到我弟弟的头上了!”
说到这。
杨树林胸口起伏着,语气中也满是绝望与决绝。
“我这身子早就撑不住了,肯定也活不成了。”
“但在我走之前,总得先解决你这个祸害,免得你再去欺负其他人!”
为表决心。
杨树林竟是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的棉袄扔在了雪地中。
只穿着单薄的内衬,任由这山里的风雪拍打在身上。
李四双眼顿时圆睁。
他明白杨树林是铁了心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求生的本能让他突然暴起。
趁着杨树林不备,不顾肩上的伤,猛地扑了上去,死死的抱住了杨树林的胳膊。
两人顿时扭打在雪地里。
翻滚间。
李四急红了眼。
猛地抬脚狠狠的踹在了杨树林的脚上。
杨树林的一只棉鞋应声落下,掉在了雪地里。
但杨树林虽然身体吃疼,力道却未丝毫减损。
两人就这样纠缠着,一步一步的退到了深山的悬崖边。
脚一滑!
没有丝毫的缓冲!
李四惨叫着坠入悬崖!
杨树林也被他拖带着向下坠落!
刹那间!
杨树林只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
柴刀在一旁空中翻滚。
但杨树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张开双手,反倒是多了一些解脱的笑意。
仿佛这半生的困顿都终于得到了归处!
雪还在下。
很快就盖住了悬崖边地上的血迹。
还有那件被丢弃的棉袄。
以及孤零零躺在雪地里的棉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而杨奇带着村民在村里村外找了整整一天。
挨家挨户的询问。
把杨树林可能回来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却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有人劝杨奇歇一歇,说是风雪太大。
或许杨树林是去了其他地方。
毕竟这么多年,杨树林都没怎么回来过,跟村里人早就生分了。
没办法。
杨奇只得放弃。
快要天黑时。
两姐妹原本是想让王桂兰待在家里过夜。
但王桂兰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
杨奇只得送王桂兰回家。
一到屋。
一整天没人烧炕。
屋里冷得如冰窖一般。
而杨奇仔细观察一番,这炕没烧,锅也没动。
显然王桂兰这两天根本就没心思过日子。
杨奇将王桂兰安顿在屋里。
他跑到屋外烧好了炕。
来到厨房。
准备给王桂兰做点吃的。
厨房里还挂着上次打猎的肉。
一些内脏则被挂在了厨房外。
早被冻得梆硬。
而就在杨奇在灶边坐下,准备拾掇些柴火时。
他却忽然发现灶边上的一个碗里竟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拿起一看。
是自己哥哥杨树林的字!
歪歪扭扭。
写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桂兰,小弟:”
“哥不想拖累你们了。”
“我这身子早就是个废人,活着实在是没意思。”
“可哥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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