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招待员一边应着客人的呼喊，一边麻利的收拾碗筷。
说话急促。
看到前台站着杨奇和李秀莲，一名招待员抽空快步的迎了上来。
“两位。”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雪大，住店的人很多。”
“我们几个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看到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招待员眼中又多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两位，这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住店。”
杨奇点点头。
“行，刚好还剩一间房。”
说着。
招待员拿出个本子，打算记一些什么。
“不是，不是！”
“我们要两间房，我要单独住一间。”
李秀莲却连忙道。
招待员皱着眉抬起头。
“看两位郎才女貌的，不是小夫妻吗？”
“一间房足够了吧？”
李秀莲听到，脸颊顿时红透了，立刻摆手。
“你搞错了，我和他不是夫妻！”
说着。
李秀莲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被误会。
招待员愣了愣，无奈的摊了摊手。
“姑娘。”
“实在对不住。”
“真的只剩一间房了。”
“虽然还有两间，但早就被人给定了。”
“但你放心，那间房里有两张床，今晚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李秀莲却是坚持道：
“不是吧，这么大的旅馆，怎么就只剩一间房了？”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我想单独住！”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奇才淡淡的开口，看过满店的客人。
“这天气，赶路的人都往镇上挤，住店的自然多。”
“你看周围，这些人那都是糙汉子，店家自然没法安排别人跟你同住一间了。”
“我要是单独住一间呢，店家还能再塞一两个人。”
“你单独租，他们得不偿失。”
招待员点点头。
“这位兄弟还是懂行的。”
“看两位怕不是吵了架，这天气就先忍一忍吧。”
“不管怎样，你们俩应该也是熟人，住一间房也不委屈。”
“总比在雪地里冻着强，这天气露宿在外，那可是要人命的。”
李秀莲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
看着窗外那漫天飞雪，又看了看这店里拥挤的模样。
她也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
……
时间飞快。
眼看到了晚上睡觉。
小小的房间里。
李秀莲正抱着手，抬头看着那一盏不算亮的电灯。
她抬起手拉了一下旁边的开关，灯灭了。
又拉了一下。
灯开了。
正站在窗户边向外看的杨奇无语的回头看了一眼李秀莲。
“干啥呢？”
李秀莲则瞪着大眼睛道。
“这电灯好神奇呀。”
“什么时候村里才能用上电灯呢？”
听到这话，杨奇顿时哑然。
是啊。
上辈子直到杨奇去南方打拼，村里都还是在以用煤油灯为主。
真正实现完全电动化都已经是到90年代末了。
“这种事急不得，但时代在发展，总会用上的。”
说着。
杨奇便在一旁的床上坐了下来。
屋里只有一个火炉。
即使如此，也不算暖和。
房间逼仄。
小的都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杨奇伸手打了个哈欠，转身就想脱去外衣的扣子。
忙活了一天又想了不少事，他现在只想快一点睡觉。
只是他的手刚碰到扣子，坐在另一张床上的李秀莲却是连忙的抓紧了自己的领口。
脸色刷的一下红了。
右手则立刻抬起。
“你，你干什么？”
李秀莲忙叫道。
“脱衣睡觉啊。”
杨奇哭笑不得道。
“你……你别脱衣服。”
李秀莲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躲闪，却不敢直视杨奇的目光。
杨奇动作就是一停，看到了李秀莲那泛红的眉眼，以及紧绷的肩头。
灯光落在她那垂着的眉毛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透着些无措的娇憨。
他立刻便明白过来。
这姑娘害臊了。
也是。
李秀莲还有几个月才满17。
现在就是个不谙人事的小姑娘。
在家里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
除了爸妈，什么时候跟其他人，尤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
他不禁嘴角上扬，却没有点破，而是缓缓的收起手。
“行，我不脱就是。”
“你放心。”
“你不是啥小绵羊，我也不是啥大灰狼。”
“晚上我不会对你干啥事儿的！”
说着。
杨奇边躺在床上。
李秀莲坐在床边，看到杨奇一动不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躺下，自然也是没脱去衣服，只是将被子盖在了身上。
……
夜已深。
房中灰暗。
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而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几分。
李秀莲本就睡得不沉，紧绷了大半宿的神经刚松缓了一些。
忽然。
隐隐约约，她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细碎的女人哭泣声。
声音压得极低。
混合着夜风的呜咽。
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断断续续的飘进了屋里。
李秀莲缓缓的睁开眼，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的抓紧了被子。
迟疑了片刻。
她想了想拉开了灯。
走到杨奇床边，轻轻的推了推杨奇的胳膊。
“杨奇，你醒醒！”
“你听，你听，这这大半夜的是什么声音啊？”
杨奇被迷迷糊糊地推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嘴中嘟囔着。
“咋啦？”
他顺着声音听了一会儿。
很快。
他嘴角一抽，原本惺忪的睡眼也清醒了几分。
只听得隔壁那哭泣声渐渐变了调，没有了最初的委屈。
甚至带着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声音从薄薄的墙壁钻了过来，在这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
李秀莲一脸懵/逼。
听了半天。
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回事？”
“哭着哭着咋又变成这样？”
“听着我这心里……真膈应。”
“是不是出啥事了，咱们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呀？”
说着。
李秀莲便想起身去开门。
杨奇则是哭笑不得的连忙拉住了李秀莲的手，将她按在了床边。
杨奇面露尴尬。
“别……别去！”
“你去了也帮不了啥忙。”
“听我的，躺下赶紧睡，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他说话的时候，隔壁那声音越发缠绵起伏。
这番动静落在未经人事的李秀莲耳里，只觉得别扭又尴尬；可听在杨奇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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