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婴儿房的灯亮着
晚饭是清蒸鲈鱼，江盈星爱吃这个，吃了大半条。老爷子今天心情好，多喝了半碗汤。
“婴儿房弄好了。”他说，“明天你们上去看看，还缺什么。”
“好。”孟修远应着。
吃完饭，两人上楼。三楼的婴儿房已经完工了，门开着，里面灯亮着。
江盈星走进去。
墙是浅粉色，壁纸上印着小兔子和小熊。木地板铺了软垫，踩上去很舒服。婴儿床靠墙放着，床品还没铺，床头刻着“年年”两个字。旁边是尿布台、小衣柜、玩具架，都是原木色，很清爽。
江盈星走到窗边，往外看。夜色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好看吗？”孟修远站在她身后。
“好看。”江盈星说，“就是太费心了。”
“爸高兴。”孟修远说，“他这辈子，就等着这天。”
江盈星没说话。
年年动了一下。
她低头，手放在肚子上。
“还有四个月。”她说。
“嗯。”
“你说，到时候我会不会疼的受不了？”
“会。”孟修远说，“但我会陪着你。”
“你怕不怕？”
“怕。”孟修远顿了顿，“但我更怕你怕。”
江盈星转过身，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孟修远说。
江盈星笑了。
“年年，爸爸会说情话了。”她对着肚子说。
年年踢了一脚。
孟修远也笑了。
两人在婴儿房里站了很久，直到江盈星站累了，才下楼休息。
夜里，江盈星又醒了。
不是做噩梦，就是突然醒了。房间里很黑，孟修远睡的很沉，呼吸平稳。
她躺着，盯着天花板。
年年很安静，大概也睡着了。
她想起今天父亲说，以后孩子叫他姥爷。
姥爷。
妈妈。
爸爸。
年年以后会叫很多人。姥爷，爷爷，爸爸，妈妈。
但有一个称呼，她永远也叫不了了。
江盈星侧过身，背对着孟修远，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没出声，怕吵醒他。
就那么躺着，眼泪流到枕头上，湿了一片。
过了很久，她轻轻擦了擦脸，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线。
年年动了一下。
很轻，像在问她。
江盈星手放在肚子上。
“妈妈没事。”她轻声说。
年年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江盈星醒来时，枕头已经干了。
孟修远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杯温水。
“做噩梦了？”他问。
“没有。”江盈星坐起来，接过水杯，“就是没睡好。”
孟修远看着她，没追问。
“今天周末，想出门吗？”
“去哪儿？”
“随便转转。”孟修远说，“总在家待着也不好。”
江盈星想了想。
“去书店吧。”
“好。”
吃完早饭，两人出门。陈锋开车，林薇坐副驾。孟修远报了个地址，是城西一家独立书店，开在老房子里，环境很安静。
书店不大，书架上塞的满满当当，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江盈星慢慢逛，从育儿区走到文学区，最后在绘本区停下来。
架子上全是儿童绘本，花花绿绿的封面。她抽出一本，封面画着只小熊，正在爬树。
“年年会喜欢这个吗？”她问孟修远。
孟修远接过来翻了翻。
“会。”他说，“等她大一点，我读给她听。”
江盈星把绘本放进购物篮。又挑了几本，都是画风温暖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见她肚子，笑着说。
“宝宝多大了？”
“快六个月了。”
“第一胎？”
“嗯。”
“辛苦了。”女孩把书装进袋子里，“不过都值的的。”
江盈星点点头。
从书店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晒着太阳。
孟修远站在她旁边。
“冷吗？”
“不冷。”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不大。
江盈星眯起眼睛。
“孟修远。”
“嗯？”
“明年这个时候，年年会爬了。”
“嗯。”
“后年，会走了。”
“嗯。”
“再后年，会跑了。”
孟修远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呢？”
江盈星想了想。
“然后，她就长大了。”
孟修远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手心很暖。
年年动了一下。
江盈星低头。
“不急。”她轻声说，“慢慢长。”
年年又动了一下，像在答应。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江盈星闭上眼。
真好。
这样的日子。
腊月二十八那天，京市又下了一场雪。
江盈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已经白了，张妈在扫雪，扫出一条小路从门口通向大门。老爷子站在廊下指挥，让她往左边扫一点，那边太阳晒的到。
肚子七个多月了，大的走路都的扶着腰。年年最近动的厉害，晚上经常把她踢醒。
孟修远去公司了，年底事情多，每天早出晚归。但不管多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她肚子上，跟年年说话。
“今天乖不乖？”
年年要么踢一脚，要么不理他。
江盈星转身下楼，走的慢，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张妈扫完雪进来，看见她，赶紧过来扶。
“江小姐，您下楼叫我一声，我扶着您。”
“没事，我自己能走。”
“七个月了，的小心。”张妈扶她到沙发坐下，“喝什么？牛奶还是水？”
“水就行。”
张妈倒了杯温水，又端了盘水果。江盈星靠着沙发，看着窗外。
老爷子从外面进来，跺了跺脚上的雪。
“明天就腊月二十九了。”他坐下来说，“年货都备齐了，明天开始蒸馒头、炸丸子。”
“辛苦张妈了。”江盈星说。
“不辛苦，过年嘛，就图个热闹。”张妈笑着进厨房了。
手机响了，是江建业打来的。
“星星，明天我去你那边送年货。”他在电话里说，“你别出来了，路上滑。”
“爸，您别跑一趟，让陈锋去拿就行。”
“没事，正好去看看你。”江建业顿了顿，“修远明天在家吗？”
“应该在。”
“好，到时候跟他说说话。”
挂了电话，江盈星又靠着沙发，手搭在肚子上。年年动了两下，像翻身。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