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亲人不见的沉重感压在正阳村人的心头。
当窑村轮廓终于在黑暗中显示,江清竹心中无半点欣喜——因为他们一路疾行,并未迎到外公他们。
“哐哐哐——”
急促的拍门声,砸碎了村子的宁静。
窑村烧砖户的门迟迟才传出动静,门缝后是老者一脸惊疑交加、毫无血色的脸。
他显然被这深更半夜、火把下的一群不速之客吓得不轻。
“你...你们是谁?”
“我们的人呢?我们是黑口村来的,我们村今天六个人来你们这里看砖,他们人呢?没回去啊!”黑崖村长嘶哑焦急的声音响起,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
听闻是寻人,老者抖索着这才开门,“你们的人没回去 ?”
“我们一路走来,没遇见马车。我想问下,他们什么时候从您这里走的?”江清竹这时上前一步问。
老者一拍大腿,嘴上说着你们等会,却是转头去问身后的儿子:“老大!下午是你送走的客,他们走时什么时辰?”
“过午!日头刚偏西没多久就走了!说是赶路,怕天黑了回不去!”老者身后出现一个中年男人身影。
“过午就走了?!不能啊!过午走的话,天黑前就能到家!”黑崖的声调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那我们就不太清楚了!”老者回答。
江清竹因为担忧而紧绷着小脸,声音又急又脆:伯伯,您再仔细想想!他们在这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或者有没有说要去别的地方?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行!”
中年男人觉得自己没睡醒,脑子不好使,他茫然地摇头:“没...没听说啊!”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后怯生生地传来:“爷爷...我,我知道!我...听见他们那个哥哥说,回去的时候走累了,可以去...去余家铺子喝茶水,还说那边的茶水管够.......”
老者和江清竹都是一怔,俩人同时开口,只不过却是各自问各自的。
老者问自家孙子道:“你怎么听说的?”
江清竹问黑崖:“黑村长,他口中的余家铺子在哪里?”
黑村长猛跺脚,急得团团转,脸色满是焦急个自责:“是了!肯定是守业!只有他知道那儿!”
不然这群逃荒来的人,哪里晓得周边有什么?
“在哪儿?!村长,那铺子在哪儿?带我们去!”
“走走!马上走!”黑崖一听这事是自己孙子惹出来了,就急的不行!
一行人知道了新线索,急忙离开窑村。
离开前,还不忘对窑村这户人家表示歉意。
......
火把的光晕在黑暗中无力地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路边的轮廓。
走了近一个时辰,当一行人到黑崖口中所说的茶铺时,所有人的脚步都被钉在地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天灵盖——因为,等待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或透着暖光的茶馆。
而是一片废墟!
一片几根焦黑、暗红色的火星扔在苟延残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是浓烈的木头烧尽后的炭味......
死寂!
方才还因赶路而急促的呼吸声,此刻全部消失。
“这里是你说的茶楼?”江清竹眉头紧锁。
“这这这...不...不可能啊...”黑崖村长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充满了无法接受的崩溃,“明明是茶馆...明明是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发生了什么?一把火就给烧没了?”就连这一路逃荒,已经见多识广的吴木桥也跟着震惊。
“老天爷啊...”李红菊倒吸一口气,手中的杀鱼棍“啷当”一声掉地上。“烧了...全烧光了!我们上哪里去找公爹和大哥?”
李红菊望着已经被大火烧成废墟的茶楼,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江清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
她已经可以肯定,外公他们一定遇上了麻烦。
不能慌!不能慌!
几个呼吸后,她便冷静了下来,声音因紧绷而变得异常冰冷:“黑爷爷,这附近!方圆五十里,有没有土匪窝或者山匪?这火绝对不是意外!”
“有有!”黑崖迫不及待地点头,“往西大约六十里的横山上,就有一群土匪。不过,他们很少来我们这里打家劫舍,听说只打劫过路商人。”
“前几天我有和黑守业说起过一些看法,你可曾留意过周围有什么异常?”
“有些村子不熟,根本打探不到什么事。”黑崖也是郁闷。
江清竹点点头,这次看向李红菊:“二舅母,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差不多还得两个时辰!”李红菊说。
江清竹不确定在天亮后,这里会不会有官兵来查看,但她知道,她自己必须在天亮前把周围查看一遍。
他们手里只剩下两根燃烧的火把和一根未用的,而周围的黑暗浓稠得令人窒息,单单靠这三根光芒微弱的火把,只怕很难将周围看清。
她空间有手电。
江清竹想到这里,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她对小舅舅江明野招了招手,随即道:“小舅舅,抱我起来!”
随着视线升高,她比所有人微微高出一头。
她想好了说辞,随即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舅舅叔伯,我身边,一直珍藏着两件...‘宝物’。”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她已弯腰,将手猛地探入江明野背后的竹筐里,在翻找什么。
下一秒——
一道纯粹、霸道、刺目的光柱,毫无征兆劈开了厚重的黑暗。
随着江清竹转头手电筒筒头,光线变的越来越扩散。
除了江家几人和吴木桥没被震撼到,其他人这会全部呆愣在当地,吓的不敢动。
所有人都在想,老天爷啊!这是什么宝贝?
比月亮都亮!
吴木桥这会看看亮光,再看看小清竹,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到了刚开始逃荒时,那个丢牛的绝望深夜。
那时,天空中突然也出现亮光...他是靠着‘天降神光’才找回了自家的牛。
眼下又是亮光?
只不过这次和上次的不同的是,上次的亮光在天上,这次是在小清竹手里。
她莫非是天上神仙转世?
不然怎么会有能让黑夜变亮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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