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垂眸看着宋煜,可眼前的人却不见半分被戳穿的尴尬,反而微微抬手抚上了她的脖颈。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只稍稍收紧,就让谢玉芙乱了呼吸。
她暗骂该死。
一时心急竟忘了宋煜是个不容窥探的性子。
她正要松手,就被男人压着脖颈带到了身前。
“谢玉芙,我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有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煜略显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病态。
明显比往常更苍白的脸色已血色全无。
谢玉芙神情微愣,宋煜已猛然收回手,遮着口鼻咳了起来。
“咳咳咳!”
男人咳得撕心裂肺,凌厉的眼神半分不减。
“出去!”宋煜指着大门,挥手打翻汤药,不耐地偏过头。
谢玉芙冷哼了一声,“现在赶我走,你留在这等死吗?”
玄火早被宋煜派了出去,这会儿还不知到在哪呢。
若等着这人靠自己挪到床边,黄花菜都凉了!
她在屋里搜寻了一圈,轻车熟路地从床边翻出药箱,将里面装着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仔细辨认后,将棕色瓷瓶中的药丸倒了出来。
“若不是这个,你趁早开口,别等到时候丢了命,再来怪我!”
眼见宋煜不肯吭声,她毫不犹豫地撬开他的唇,将药丸塞了进去,为了避免呛咳,还贴心地倒了杯水。
谁承想,水还没递到嘴边,宋煜的恶劣脾性发作,竟直接扫开了她的手。
水洒了大半,手臂被撞得生疼。
谢玉芙心一横,仰头将剩下的水灌进嘴里,受伤的手掌按向男人的后颈,对着那双紧抿着的唇就压了上去。
瞧着男人怔愣地眼神,谢玉芙一不作二不休,撬开牙关将水度了进去。
宋煜嘴里的味道苦得发涩,让人忍不住皱眉。
不少水渍顺着唇齿溢了出来,染湿了他的领口。
颇有几分被人糟蹋了的味道。
谢玉芙只扫了一眼,抬着手背狠狠在唇边抹了一把,这才松手退了半步。
不得不说,宋煜这副皮囊,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他皱眉垂首间,半靠在椅背上,一袭黑衣如墨,紧绷着的面容上带着被冒犯的不悦,上扬的眼尾惹上一抹红晕,耳边垂下的发丝微微颤动。
谢玉芙收回视线,不耐烦地按了按肩上的伤处,掌心却一片刺痛。
低头一扫,手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血浸透了男人缠上的帕子,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暗自咋舌,甩了甩手,胡乱地扯下帕子重新缠好。
那堪称粗鲁的动作看得宋煜眉心一跳。
他不满道:“叶家就是这么教你处理伤口的?”
谢玉芙挑眉,“伤口又不深,养两日就好了,这点伤有什么好在意的。”
比起上辈子那些伤痛,眼前这伤都不及其万一。
谢玉芙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掌,确定帕子不会掉后,扭头打量着宋煜。
“瞧着比刚才好多了,一会缓过来,我会重新让人把汤药送来,夫君还是得珍重自己身子才行。”
这话一出,宋煜只觉得胸口蹿起了一股无名火。
“谢玉芙!”他冷声道,“我用不着那劳什子汤药,日后也不用再端给我。”
他又不是真的不行!
这几日躲不开,被盯着灌药也就算了,若是回府之后还是日日如此,他非得被憋出病来不可。
可谢玉芙才懒得听他废话,只对着人行了一礼,就施施然地走了。
没过半个时辰,春桃端着汤药找了过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一句话。
“姑爷,还是不要讳疾忌医的好,老太君还想着早日抱上重孙子呢,您总不会忍心让她老人家失望吧?”
宋煜哑然失笑,连到了三声好,仰头将汤药喝了个干净。
翌日一大早,侯府的人开始收拾马车,装点行囊,准备启程。
谁知马车才刚到山下,就被谢家的车队给拦住了。
谢长远大言不惭,“二弟如今既已回来,自然是要跟我们一道回谢家的,跟在侯府的车队里算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谢玉芙同谢家闹翻,他娘叶夫人就一直留在将军府,始终未曾回去。
一日两日也就罢了。
可日子一长,难免会有朝臣传出些闲言碎语。
谢仲海拉不下脸,自是不肯去将军府接人的,思来想去,就想借着谢长安回府的由头,让人乖乖回到谢家去。
可谢玉芙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从昨日夜里开始,就直接命人对着谢长安严防死守,更是直接打发了那些几次想来探听消息的谢家人。
她撩开马车的门帘,探身站了出去。
“大哥昨日还对二哥哥不管不顾呢,今天倒想起他是谢家人了?”
“二哥哥有伤在身,眼下不易挪动,我会直接将他送到将军府,也让我娘宽心些,大哥若想将人接回去,就转告父亲自行前去吧!”
谢玉芙冷笑着收回视线,对着侯府的下人吩咐道:“若是再敢有人阻拦侯府车驾,一律乱棍打上去,死活不论。”
当着周围行人的面,谢长远自然不愿丢脸,一听到这话,火顿时蹿了上来,挥着马鞭就抽在了侯府一下人的身上。
嘴里更是不满道:“谢玉芙!你少在这狗仗人势!你不会以为……”
话音未完,宋煜的手就探出了车窗,生生将他后半截话噎了回去。
宋煜是个疯子,就算断了腿,可当年在战场上拼杀的那股风劲,仍足以让人胆寒。
谢玉芙也是个不遑多让的。
这两家人真打起来,他带来的这些酒囊饭袋可不堪大用。
更别说这马车后头还有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了!
昨夜的事儿已经让谢长远彻底寒了心。
谢玉蓉的丫鬟做出如此不文之事,连带着他和谢家也颜面尽失。
尤其是谢玉蓉不顾脸面,当着众人的面和宋小侯爷搂搂抱抱得不成样子的事,更是愁得谢长远抓心挠肝。
谢长远思来想去,只能憋出一句,“谢玉芙别忘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谢家的女儿!”
“大哥这话可说错了,四妹说了,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可不敢过问娘家的事,谢家如何?还是你们关起门来自己盘算吧!”
谢玉芙说话退回了马车内,看着默默将手收回来的某人,满心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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