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雪一点没动怒。
她性格倒是比以前变了不少，要是以前，她听到这话，早就火冒三丈了。
但现在，她却不疾不徐地笑了笑。
“对，我就这么几个人。”她歪着头看着我，“但不还是把你钓出来了吗？”
她停顿一下，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优雅，像一只正在舒展身体的猫。
她走到林浅身后，一只手搭在林浅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丝阴柔的笑容。
“我知道我对付不了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可听说，你要跟这个女人结婚了？那……我可以动她啊。”
她说着，手指在林浅的肩膀上轻轻划了一下，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我脸色阴沉的盯着她，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钻出来：“你动她一下试试。”
“是吗？”
她说着，一把抓住林浅的头发，用力一扯。
林浅的头发被她攥在手里，整个头被拽得往后仰。
林浅嘴巴被封住了叫不出来，只是嗓子里发出一阵痛哼。
她的脸扭曲了，眉头拧成一团，一脸痛苦的表情。
这个女人也是个疯子。
她根本不管自己的手下还被我用刀抵着喉咙，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显然，她不怕我动手。
她拿准了我，知道只要林浅在她手里，我就不敢对她做什么。
她的筹码不是那五个废物，是林浅。
林浅在她手里，她就捏着我的命门。
我的确没动。
刀还抵在光头汉子的喉咙上，但没有再往里进半分。
我知道这样威胁不了她，哪怕我就是把她这几个人全都收拾了，只要林浅还在她手里，我就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林浅满脸痛苦的样子，我立刻冲她大喊一声：“你住手！”
“心疼了？”左小雪冷笑一声。
然后她松开林浅的头发，伸手轻轻摸着林浅的脸蛋。
她一边摸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这小女警长得确实不错，但比我差远了嘛。你这眼光不行啊。”
看着她那副阴柔娇作的表情，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往上涌的怒火压下去。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压下情绪后，我开口道：“左小雪，你找我，我来了。你先把她放了，咱们单聊，行吗？”
“放了？”
她歪着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那我就没筹码了，到时候还不是被你随便拿捏？”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你先夸我两句。”她眨了眨眼，眼睛里全是恶意，“说一声，小雪你真美。”
她在戏弄我啊。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我就该让陆明远把她一块给收拾了。
那时候也并不是要放她一马，而是当时我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她身上。
左小雪不过是棋盘边上一颗被碰落的棋子，我没在意她。
可棋子也是会咬人的。
“说呀！”她催促道，手指在林浅的脸蛋上轻轻弹了一下。
一句违心的话而已，我脱口而出：“好，左小雪你真美。”
她乐了，笑得合不拢嘴。
那笑声又尖又亮，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真好听，再夸一句。”
“左小雪，你差不多够了啊！”我沉声道。
“我叫你再夸我一句，快点！”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威胁，“不然我就让她毁容，看你还娶不娶她。”
说着，她手里突然多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刀尖已经对准了林浅的脸，离皮肤只有一纸之隔。
我已经愤怒了，血往头上涌，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但我现在确实拿她没办法。
她的刀比我的快，她的手比我的近，她只要轻轻一划，林浅的脸就没了。
不过林浅倒是一点没有慌，她平静的看着左小雪手里的那把匕首，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左小雪这种威胁，她不可能怕。
我只好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然后将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情绪失控的孩子：“左小雪，我说句实话，你确实很漂亮。”
这是真话。
抛开别的不说，她长得确实算漂亮的。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也好。
可惜，漂亮这种东西，在她身上像一件很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但撑不起来。
左小雪又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话？”
“但你太没自信了，你一直都想成为绮罗兰那样的人。可当你这么想的时候，你就注定这辈子成为不了她。”
她听到这话，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像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全被冲走了。
我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匕首。
那把匕首的刀尖还贴在林浅的脸上，但力道松了一些。
我继续说道：“你就是你，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左小雪。你成为不了绮罗兰，但你可以成为独一无二的左小雪。”
左小雪忽然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匕首，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而我，也在心里飞快盘算着，动手的机会。
从门口到她站的位置，大约五步。
中间隔着一张铁椅和一个被绑着的林浅。
她手里的匕首贴着林浅的脸，我冲过去至少需要两秒，两秒的时间，足够她划下那一刀。
不能硬来，不能冲动，得等，等她松懈，等她分心。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又哈哈一笑。
“嗯，”她点了点头，“这次夸得我挺满意的。”
我继续说道，语速不紧不慢：“咱们无冤无仇。是，你父亲左二爷的死和我有关，但你觉得就算没有我，你父亲就不会死了吗？陆明远同样会有其他方法弄死他。”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相反，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感谢我帮你报了仇。”
左小雪又愣住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我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不是一次两次接触了。
她就是那种喜欢别人围着她的人，喜欢听好听的话，喜欢所有人都以她为中心。
不是因为她有多自信，恰恰是因为她不够自信。
她需要用别人的目光来确认自己的存在，需要用别人的赞美来填补心里的空洞。
我就要顺她的意，不是讨好她，是让她放松，让她觉得我已经服软了，让她觉得这场游戏是她赢了。
“左小雪，咱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我江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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