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沐衡彻夜未眠。
候明月也没练剑，而是在书房陪着沐衡。
两个人一个默默翻看账册，一个坐在书桌旁看着地图，书桌上的沙漏每漏完一个，刘叔就会进来汇报一次粮车行径到何处。
“天色已晚，去歇息吧。”
沐衡望着对面坐着的候明月，伸手抽掉她手上的笔。
候明月睁开眼，看着脸上依旧带着温和而令人安心笑容的沐衡，“不必，我去洗把脸就行了，以前在军营倒也没觉得这么累，出来经商倒是变娇气了。”
沐衡低笑两声：“候掌柜可不娇气，坐这都快十个时辰了，不累也累，不必担心，这些情况我们不是已经推演过了，都在可控范围。”
候明月洗了把脸过来，人也清醒许多，“推演归推演，谁都不能保证情况都按我们预想的来，你都不困，我去休息什么，不如就在这里陪着你，万一有事也能搭把手。”
候明月说得随意又十分理所当然，沐衡看着候明月的眼睛，眼里划过一缕不明情绪。
“怕我们输吗？”
候明月一怔，坐在沐衡对面道：“这次要是输了，沐家在北地大概也就完了，怕的还是你吧，我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你愿意，你跟着我回英家，我养得起你。”
沐衡没想到候明月竟然会这样说，愉悦地笑了两声，候明月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嘴里鼓囊一句逃离书房。
她真的是脑子不清醒，怎么把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家主。”刘叔进来帮沐衡添了一杯茶，一脸欲言又止。
沐衡嗯了一声，继续看桌上的地图。
“候姑娘她......”
“嗯。”沐衡又继续嗯一声，把刘叔给急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吧，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说吧，他真怕沐衡错过了。
“让兔清挑个最好的师傅，打一对大雁玉镯，料子就用那块粉玉，再打一对金雁镯子，她平时要练剑，戴玉镯不方便。”
“啊......”刘叔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沐衡这么猛的吗？直接就一步到位？
看来他这个侄子不傻啊！
大雁在大雍有着特殊的意义，送大雁饰品甭管是什么材质的，都意味着求娶的意思。
男女双方交往难道不是从香囊手帕其他饰品开始的吗？
不要过程直接要结果，好家伙，这也太直白了。
“舅舅有问题吗？”沐衡抬头看了刘叔一眼，刘叔赶紧道：“没问题，一点问题没有，正好兔清跟李方二人都在大堂候着，我这就跟兔掌柜说。”
“顺便让李方准备好宴席的食材，等小娘来云城，再商量菜单。”
食材，菜单？
刘叔再次震惊，沐衡连这个都想好了吗？以前为什么跟个傻子一样？
就没想过候掌柜会拒绝吗？
“她不是普通女人，更不是扭扭咧咧的女人，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做什么？我爹娶小娘不也这样？直接就娶进门了？”
沐衡幽幽开口，刘叔无法反驳，赶紧出去办事，顺便让人给还在北茶山的姜婉婉传了一封信。
接到传信的姜婉婉见到来信：......
古代小霸总的感情这么直球的吗？还真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直接就奔主题。
好是好，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虽说古代世界婚配，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完了，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点，风花雪月谈恋爱的过程？
“唐朝，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去云城。”
不管怎么样，她这个当小娘的，也要给继子撑起排面。
“夫人，英老板来了。”
唐朝话音还未落，一个人影朝着姜婉婉直扑过来，姜婉婉还没反应怎么回事，就听到英若兰嘤嘤嘤哭了出来：“婉婉，出事了，出大事了，帆子没了，你家黑大壮也没了。”
唐朝：......
姜婉婉：......
没了？怎么会没了？前几天这两货还偷吃厨房里的东西呢。
“怎么回事，慢慢说，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好端端地人怎么就没了呢？”姜婉婉拍着英若兰的背，安慰道。
“婉婉，不会搞错的，白家都给帆子办丧事了，坟头都起了怎么会搞错。”
英若兰趴在姜婉婉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把她知道的事，跟姜婉婉说了一遍。
姜婉婉这才知道沐庆堂出海搞什么事去了，这家伙带着白云帆跟闲王后人最后一波人周旋，暴露之后葬身大海。
白家失去了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受朝廷嘉奖，黑大壮查无此人连个义士都算不上。
英若兰失去了未婚夫，悲痛欲绝，来北地疗伤，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呐，闲王那件事，现在有结论没有？”姜婉婉问。
白云帆跟沐庆堂没死这件事，她现在不会透露给英若兰，这二人跑到北地肯定有事，她不会冒失坏了他俩的计划。
“有。”英若兰点头，“圣人接到消息当天，闲王后人还有其同伙，被凌迟处死，可是帆子没了。”
英若兰越哭越大声，把姜婉婉整不会了，因为她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这可咋办？
“婉婉，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黑大壮就是沐庆堂，现在他真的死了，你难道一点都不难过？”英若兰擦干眼泪，抬头看着姜婉婉。
“要不，我也像你一样大哭一场？”
姜婉婉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我一点都哭不出来。”
“我懂，我都懂。”英若兰点头：“我听到帆子不在了，也是一滴眼泪都没有，一路忍到现在，见到你才终于忍不住，人伤心到极致就会这样。”
姜婉婉：......不，她真的一点都不伤心，都还活着呢，但是她现在一个字都不能说。
“英子，要不我陪你在北茶山住几天，散散心？”姜婉婉小心翼翼问道。
“不了，我还得赶回去见老太爷，对了婉婉，来的时候我看见沐家粮车通过隘口的时候，跟人打起来了，我让人过去帮忙那伙人火速逃走，北地这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英若兰哭过之后，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开始询问北地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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