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还有多久能到？”傅晚舟走向刚才声音发来的位置，扬声问道。
没有人回应，敲击声还在持续。
他们应该只是在探路，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根本听不见声音。
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楚岚，傅晚舟心一横，脱下自己的外套，三下五除二，扎在她出血最严重的地方止血，又用灭火毯死死地裹住她。
“既然想见你的女儿，那就别死。不然你就只能在地下见她了。”
楚岚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看着只穿了衬衫的傅晚舟，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浓烟已经停止了，但烟雾没办法散去，这里空气越发稀薄。
再加之低温，楚岚的意识开始模糊。
傅晚舟也已经接近极限。
她却还是楚岚护在怀里，压着她身上还在出血的地方。
“傅晚舟！”
裴聿低沉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他从一条通道里跳了下来。
他身上有不少擦伤，脸上和手上更是灰扑扑的。
“你怎么样？”
说话间，他已经扯过傅晚舟仔细查看，随即脱下外套把她裹进怀里。
“谁让你下来的？”傅晚舟问。
“傅小姐，依照我们的感情进度，我们现在应该不是联姻，而是互相喜欢了吧？”裴聿几乎有些无语，“你让你的丈夫在你生死未明的情况下，坐在车里等别人来救你？那我算什么？”
“你当然算……”傅晚舟哄人的话还没说完，被裴聿直接打断。
“你依旧不信任任何人，习惯性地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他压低声音，“你强调我有伤，把我留在车里，是真的顾及我的安全，还是怕楚岚说起你母亲的事，被我听到什么？”
裴聿虽然长了张冷峻的脸，但大部分时候更像是目中无人的冷。
唯有此刻，眼中燃烧着几分愤怒。
他终于想清楚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因何而来。
傅晚舟一时语塞，无法反驳，索性眼睛一闭，往他怀里倒去：“好冷，又缺氧，感觉自己快死了……”
裴聿攥紧了他的肩膀，违背了生理上的抗拒，颤抖着唇吻上她的嘴巴。
傅晚舟仍旧闭着眼睛，但颤抖的睫毛早已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裴聿发狠地在她唇上碾过一圈，又惩罚性地咬了一口：“装晕没用，我记住你现在的行为了。我以后一定要找机会罚你。”
纵使楚岚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仍旧听出了两人已经亲昵的过分的接触。
傅晚舟果然足够有手段，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已经让裴聿彻底爱上了她。
所以，她更不能说出江辞遇在背后做过的那些事。
否则如果连江辞遇这个制约都没有了，恐怕只会让他两人联系更加紧密。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保镖陆续跳了下来。
“裴总，上面的路全都已经排查好了，可以上去了。”
傅晚舟再也装不了晕倒，猛地睁开眼睛：“你不光下来，你还是第一个下来的？你知不知道如果像刚才一样，出现排风扇逆转的情况，你直接就闷死在通道里了！”
裴聿刚才绷紧的脸，这才泄出一丝笑意，流连地在她唇畔又亲了下，“不怕，大不了殉情。”
“别学江辞遇那套！”傅晚舟咬紧牙关。
裴聿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地下传来细碎的动静。
硫磺的气味隐隐传来。
楚岚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好，火烧到最底下了，这间工厂曾经准备爆破，所以下面埋了炸药！”
她浑身重伤，身子根本动不了，只能无力地在原地挣扎，“我的引爆器只连了一部分，但现在估计整个工厂都要炸了！”
所有人神色骤然一紧。
裴聿当机立断，托起傅晚舟往通道口送。
“先上去，上面有防护装备，上去穿上。”他言简意赅，“能挡多少是多少。”
楚岚裹着灭火毯，艰难地在地上蠕动，脸在地面上蹭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她没向傅晚舟求助，因为她也没指望在绝境中，别人还有空管她。
“也带上她！”傅晚舟翻身跳了下来，一把将楚岚扯起。
裴聿只细微蹙了下眉，却并未多说什么，招呼保镖带上楚岚，迅速撤离。
低矮的通道里，硫磺的气息越来越重，脚踩的地方都隐约在震动，危险似乎近在咫尺。
裴聿攥紧了傅晚舟的手，忽然开口：“如果今天真要死在这，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别说胡话，我有挂，我死不了的！”傅晚舟没好气地开口，“你们都不会死，闭嘴！”
“我是说万一。”裴聿速度没降，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种只有我们两人在的场合，你也没什么和我说的？”
傅晚舟看了眼后面那几个保镖和已经奄奄一息的楚岚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他管这叫只有他们两人？
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裴聿这会儿倔强得很：“回答我。”
刚才的入口处已经被大火彻底封死，无法出去了，一行人只能换了个地方，从另外的角度出去。
那个入口处浓烟滚滚，甚至连外面是什么情况都看不清。
地面震动的动静越来越响，抱着楚岚的那个保镖几次差点被晃得摔倒。
生死似乎真的就在一线之间。
傅晚舟深吸一口气，摘掉了防毒面具。
裴聿脸色微变，迅速帮她重新带上：“你在心里说，我也听得见！”
她却坚持摘下来，凑近裴聿的耳边：“联姻哥，告白的话得亲口说才显得真诚。”
话音落下，她清楚地感觉到裴聿呼吸变得急促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让纯情男人脸红心跳，算她傅晚舟没撩到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此时要问我有什么遗言的话，那我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裴聿脚下几乎踉跄了下，迅速扶着墙壁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他喉结微动，一抬手要摘下面具，被傅晚舟直接按住。
“你还是别说了！要是刚说完七窍流血晕倒在这，保镖还得再多背一个你。”
裴聿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暗色。
他试探性地张了张嘴，却发现即使不发声，那个字仍旧无法说出来。
在这样生死关头，他甚至回应不了傅晚舟的表白。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办法，破解这种莫名的规则。
轰——
忽然，剧烈的爆炸声从地底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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