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跪在地上，手还撑着地板，肩膀一抽一抽的。齐昭站在门口没走远，回头看了眼谢临。
“他这状态，扛不了多久。”
谢临靠在墙边，手指还在摩挲那枚翡翠扳指，“烙印没熄，他在硬撑。”
齐昭几步跨回去，单膝压住林小虎肩胛骨，右手直接探进他衣领，摸到后颈一块皮肤烫得吓人。
“这儿烧得跟铁板似的。”他皱眉，“他再忍下去，神经要断。”
谢临点头，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黄纸符，指尖一划，符纸贴上林小虎后颈。那人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软了一下。
“镇魂符只能压十分钟。”谢临说，“得铐住他，别出事。”
齐昭起身，从腰后掏出一副黑色手铐，咔的一声锁上林小虎双手。手铐表面泛着哑光，边缘一圈细密铜纹。
“老六特制的，绝缘带封灵层。”齐昭拍了下林小虎脑袋，“你要是还想耍花招，它会让你从脖子麻到脚底。”
谢临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手机，翻了几下，从夹层抠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她顺手塞进牛皮笔记本里的密封袋，合上本子。
“信息发出去了。”她说，“但内容是假的。他们收到的是延迟三分钟的废信号。”
齐昭冷笑：“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把人救出来了。”
谢临按下耳麦，“全员集合训练室，非紧急任务禁止靠近西北区。”
耳机里传来老六结巴的声音：“知……知道了。”
几秒后，脚步声从走廊远处响起，又很快消失。没人多问一句。
齐昭拽起林小虎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林小虎踉跄两步，突然低吼：“你们懂什么！他们会让整条街的人变成行尸！东区地下管网全是尸油导管，只要启动，整片街区都会活过来！”
齐昭手上一紧，直接把他按在墙上：“那你刚才发信息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说了也没用！”林小虎喘着粗气，“他们控制我妹妹，我不传，她立刻死！我传了真消息，你们也会死！现在至少……至少你们还能抢时间！”
齐昭盯着他眼睛，忽然笑了：“你还挺会算账。”
谢临走在前头，推开审讯室铁门。屋里只有一张铁桌、三把椅子，头顶白炽灯闪了两下，亮起来。
齐昭把林小虎按在中间那把椅子上，顺手打开顶灯，强光直射他眼睛。他摘下渔夫帽，额角旧伤露出来，在灯光下像一道褪色的刀疤。
“你埋的那个红旗袍女人，”齐昭声音不高，“是我爹最后一个警告。”
林小虎瞳孔猛地一缩。
“他说‘别信红旗袍’。”齐昭往前一步，“你听见了吗？你亲手把她嘴里的芯片塞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一个死人在叫你名字？”
林小虎嘴唇发白，额头开始冒汗。
谢临站在阴影里，慢慢摘下左手小指的翡翠扳指。她轻轻叩了三下桌面。
啪、啪、啪。
屋角那片干枯的桃木叶突然抖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可屋里根本没风。
“你说你想逃。”谢临声音很轻，“可你每晚十一点准时去东墙接头。你以为我们没看见？你在等一个‘脱身信号’——现在，我们就是你的信号。”
林小虎呼吸乱了，手指抠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我说……”他终于开口，“但你们得先答应救我妹妹。”
齐昭冷笑：“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那你们就等着吧！”林小虎突然抬头，“等她变成傀儡，等陈九爷用她的血激活西兑门！到时候你们谁都跑不掉！”
谢临没说话，只是把扳指重新戴回手指，袖子里一张符纸微微鼓起。
齐昭绕到他背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声音压低：“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能听见死人说话。不止是我爹。还有那些被你亲手埋进地下的女孩。她们都在喊同一个名字——林小虎。”
林小虎身体一僵。
“她们说你下手特别轻。”齐昭继续道，“怕弄疼她们。可你还是把芯片塞进她们嘴里，把她们当成祭品。你晚上睡得着吗？”
“闭嘴！”林小虎吼出来，“我不是自愿的！是他们逼我的！是烙印在控制我！”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谢临突然问。
林小虎愣住。
“烙印能控制你，但杀不了你。”谢临走近一步，“你有无数次机会逃跑，甚至自杀。可你每次都选择了活着，选择了继续传递情报。为什么？”
林小虎低下头，喉结滚动。
“因为我……我还想活。”他声音发抖，“我不想当怪物，可我也怕死。我妹妹才十六岁，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给她打药，让她梦见爸妈还在……她每天醒来都问我，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屋里安静了几秒。
齐昭看了谢临一眼。
谢临没动，眼神冷得像冰。
“城南变电站地下三层。”齐昭开口，“铁笼，喂药，对吧？”
林小虎点头。
“你怎么证明她说的是实话？”谢临问。
“你们可以查监控。”林小虎抬眼，“B3区第三通道尽头，有个红灯摄像头，角度偏了十五度。那是我动的手脚。每隔十二小时，画面会停五秒——那是我偷偷拍下的影像。里面有她。”
齐昭扭头看向谢临：“老六能黑进去。”
谢临沉默两秒，点头：“我去安排。”
“等等！”林小虎急了，“你们不能走！烙印还在烧！如果他们发现信号是假的，下一秒就会对她动手！”
齐昭蹲下来，盯着他眼睛：“所以你最好祈祷她说的是真的。不然我不只是打断你手。”
林小虎咬牙：“我没骗你们。”
“希望如此。”齐昭站起身，把渔夫帽扣回头上，“毕竟你妹妹能不能活，全看你接下来吐出来的每一个字。”
谢临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审讯继续。不准让他睡，不准给他水。等老六的消息。”
齐昭应了一声，顺手把灯调亮一档。林小虎被照得眯起眼，额头冷汗往下淌。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齐昭坐到对面椅子上，铜卦签在指间转了一圈，“比如，除了你妹妹，还有多少人质？”
林小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或者，”齐昭往前倾身，“谁在帮你传递任务指令？是不是红姐？”
林小虎猛地抬头：“你们别碰她！她不是主谋！她是被逼的！”
齐昭和谢临同时一怔。
谢临站在门口没走，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一动。
“红姐也被控制？”齐昭追问。
林小虎闭上眼：“她儿子……早就死了。陈九爷用咒术把他的魂钉在阴婚契约上。她每配一对，就能见他一面。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疯了。”
齐昭和谢临对视一眼。
谢临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小虎突然喊，“还有一件事！西巷地底不是命格碑！是钥匙池！你们去那里，会被反噬！真正的碑在——”
话没说完，他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惨叫。
烙印位置腾地冒出一股黑烟，皮肤瞬间焦黑一片。
齐昭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撑住！”
林小虎牙齿打颤，冷汗直流，嘴里却挤出几个字：
“……在博物馆……地下……第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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