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虎。
21岁,无业,辍学。
也就是你们口中那种所谓的“小混混”,或者说坐在路边摊都会让大妈把包夹紧防备的“该溜子”。
我的生活很简单,两点一线。
出租屋——网吧。
我的世界也很简单,除了游戏里的胜负,就只剩下怎么搞到下一顿饭钱。
这一天,和往常没有区别。
“极度网咖”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泡面、脚臭和廉价烟混合的窒息味道。
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在键盘上迅速飞舞着。
片刻后,屏幕上“KO”两个大字金光闪闪。
“切,没劲。”
耳机往桌上一摔,我靠在那个皮都磨破了的沙发椅上,看着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突然发了会呆。
这就是我的人生吗?
烂在网吧里,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是当初没跟那个SB教导主任干架,要是那天没为了被欺负的怂包同桌出头的话……
我现在……
是不是也能像个人样,坐在明亮的大学教室,或是找到个正经班上?
“算了,想个屁想。”
自嘲地笑了笑。
矫情的念头,不适合我这种人。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肚子开始造反。
兜里还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用指尖捻了捻
——十三块二
刚好够去巷口吃碗热乎的刀削面,再买包十块的红塔山。
这烟糙是糙了点,却是咱混子最常揣兜里的,解瘾还不贵,剩下的钢镚儿还能让老板多加勺辣子。
“网管!挂机!我去买包烟!”
我冲着吧台那个打瞌睡的小妹喊了一声,推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
02. 恶行
2012年的岚城,天总是灰蒙蒙的。
空气里永远飘着洗不掉的煤渣和焦油味。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只有拆了一半的烂尾楼、满大街跑的拉煤大车,还有即使到了半夜,也亮着粉红光晕的小发廊。
夜很冷,吹得人脑仁疼。
我缩了缩脖子,裹紧那件从地摊上淘来的冒牌皮夹克,踩着路边未化的积雪和煤灰,往夜市走去。
“撕拉——!”
走到那条必经的背阴巷子口时,我听到了些动静。
不是野猫叫,也不是醉鬼的哼哼。
是布料被蛮力撕开的声响,还有那种被人死死捂住嘴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嘿嘿……跑啊?你再跑啊?”
“你别说,这校服质量还挺好……撕着真带劲啊……”
一阵下流的笑声,伴随着布料开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格外刺耳。
脚步一顿。
我的本能告诉我:
赵虎,别多管闲事。
在这片地界,管闲事通常意味着麻烦,甚至进局子。
我这种有案底的人,进去就要被扒一层皮。
抬脚刚准备走。
可这时,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我瞥见了一抹白色。
那是墙角。
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在那儿。
在他们的阴影下,一个女孩缩成小小的一团。
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撕开一大半,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衬,和一大片冻得发青的皮肤。
她双手护着胸口,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
那双眼睛……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眼睛。
没有眼泪,只有死灰的空洞,像是一只被玩坏了、放弃了挣扎的布娃娃。
那是……
彻底的绝望。
一瞬间,脑中闪过我那可怜的妹妹。
如果她还活着……
如果那天也有人能……
“妈了个巴子的!”
我低骂一声,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赵虎啊赵虎,你就是个贱骨头!
活该你发不了财!
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那个阴暗的巷子。
03. 玩命
“哟,哥几个兴致挺高啊?”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事找事的恶棍,双手插兜,歪着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
“欺负学生妹?岚城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混混们转过身,看见我我就一个人,顿时乐了。
“哪来的傻逼东西?滚远点!莫管闲事!”
领头的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开,在手里来回比划。
“见到没?再不滚,老子先给你放放血!”
看着那把刀,我的腿肚子其实有点转筋。
那是真刀啊,捅进去是要死人的。
我赵虎是混,但我不想死,我还年轻,还没活出个人样来。
现在转身,还来得及。
没人会怪我,这世道就是这样,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嘛。
可是,那个女孩稍微动了一下。
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原本死灰的眼神里居然亮起了一丁点光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但我却听清了:她喊的是救救我。
那低迷点光,把我架在火上翻烤。
要是走了,这光就灭了。
这辈子,我可能都会觉得……
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放血?”
我从兜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掩饰着发抖的双手。
“来,哥几个试试。今天谁要是认怂了,谁就TM是孙子。”
下一秒,我动了。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街头斗殴
—— 不要命!
直接无视了那把刀,我像头疯牛一样一头撞进那个领头的怀里!
“噗嗤!”
我不觉得疼,只觉得腰上一凉。
但我根本没管,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裤裆上!
“嗷——!”
领头的瞬间成了虾米,那把刀也掉在了地上。
我一把捡起板砖(那是巷子里最顺手的武器),反手一下就拍在脸上,把他拍得满脸开花。
“草!兄弟们弄死他!”
剩下两个混混反应过来,嚎叫着冲了上来。
一个抄起旁边的啤酒瓶,一个捡起半截钢管。
我没有退,把那个女孩往身后一推,用背挡住那个砸来的啤酒瓶。
“砰!”
玻璃渣子扎进肉,血顺着皮夹克流下来。
我狂吼:
“跑!往大街上跑!别回头!!”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哭着往巷口跑去。
“妈的,给老子拦住她!”
那个拿钢管的想去追,我却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拖住他,任凭钢管雨点般砸在我的背上、头上。
“想追?先过老子这一关!”
……
我被打得头破血流,视线都被血糊住了。
但我还在笑。
真的,我居然在笑。
因为我看见那个女孩已经跑到了大街上,那里有灯光,有路人,有出租车。
她安全了。
“操……老子这回……成英雄了?”
脑子里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砰!”
后脑勺挨了重重一下。
眼前一黑,世界天旋地转。
我瘫软在地上,感觉生命力正在顺着那个伤口飞速流逝。
那三个混混骂骂咧咧的,还在不停踢我。
“妈的!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快走!好像不动了……别真打死了!”
脚步声慌乱地远去。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躺在冰冷、充满了尿骚味的泥水里,看着头顶那条窄窄的天空。
疼。
真他妈疼。
腰上那刀好像捅到腰子了?
我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烂巷子里?
像一条野狗一样?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那个女孩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值吗?
我问自己。
意识越来越沉,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值。
至少这一刻,老子活得像个爷们。
……
04. 酒店
“喂!大家醒醒!”
“这是哪啊?!”
不知过了多久。
我猛然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脑袋依旧感到不适,腰上好像也还有幻痛,但那种致命的眩晕感,却已经消失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
咦,怎么没有血?
伤口呢?
我茫然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岚城那个阴暗潮湿的烂巷子,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而是一盏……奢华到夸张的巨大水晶吊灯。
四周是金碧辉煌的装饰,墙上挂着我看都看不懂的油画,脚下是柔软得像棉花一样的红地毯。
空气里没有煤渣味,只有一股……女士身上的香水味。
“这……这是哪?”
撑着身体坐起来我,发现周围还躺着好几个人,一个个都在那哼哼唧唧地清醒过来。
有穿制服的,有穿运动服的,有个超级大美人,还有一个……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家伙身上。
他正扶着眼镜,一脸冷静地打量着四周,那眼神,跟我这种混子完全不一样,那是文化人才拥有的。
他仿佛在分析着什么,喃喃自语道:“集体绑架?”
而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顶着头扎眼黄毛的家伙。
他正一脸懵逼地看向四周,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我耳朵尖,听得很清楚。
“我去……这哪啊?也太豪华了吧……”
听到他们的话,我的脑袋还有点懵。
穿越了?
还是地狱?
不过我这种人,死后肯定是下地狱的吧?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里……虽然看着富丽堂皇,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让我浑身汗毛直竖的危险气息。
那种气息,比那三个拿刀的黄毛要恐怖一万倍!
真是要命的味道。
我没有像这伙人一样大呼小叫。
多年的街头经验告诉我,到了陌生的地方,先闭嘴,观察。
摸了摸口袋。
烟在,火机也在。
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这帮人…… 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尤其是那个小白脸,瞅着就满肚子的坏水。
还有那黄毛,絮絮叨絮絮叨的,吵得老子脑壳疼。
“呵……”
我靠在墙角,嘴角勾起抹冷笑。
管他地狱还是天堂。
既然老子没死成……
那就换个地方,继续当我的疯狗吧!
在这个鬼地方……
只有老子这种烂命一条、敢豁出去的人才能活下去!
冷冷注视着这群“狱友”,我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别惹我。
惹急了,老子连鬼都敢咬下一块肉来。
这就是我,赵虎。
岚城的一条野狗。
但必要时……
我也可以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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