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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等待归期


横滨港的黄昏,被海风染成咸涩的铅灰色。
车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仓库后巷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云层后熄灭。司机熄了火,转过身来,从仪表盘下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殿下交代的,都在这里了。”他将纸袋递给苏信,“船票、新身份、现金,还有一封给大连那边接头人的信。”
苏信接过,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快速扫了一眼。船票是“北光丸”号二等舱,明早七点启航。新身份证明上的名字是“铃木信一”,职业是“商社职员”。照片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接头人是谁?”
“满铁调查部,竹下英夫。”司机压低声音,“殿下说,此人是她已故兄长的旧友,虽在关东军地盘工作,但对军部激进派多有不满。危急时可求助,但非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关系。”
苏信点头,将东西收进随身空间的内袋。空间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备用手枪、弹药、几份假护照、一小叠各国货币,还有晴子那枚珍珠发簪——出发前他鬼使神差地放进了空间,像是一种无言的寄托。
“洪文博那边……”
“医生会照顾他,等伤势稳定,殿下会安排他离开日本。”司机顿了顿,“殿下说,请您务必保重。她……等您回来。”
等您回来。
这四个字在狭小的车厢里轻轻落下,带着某种不该有的温度和重量。
苏信沉默片刻,推开车门。
“替我谢谢殿下。也告诉她——”他站在车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我一定会回来。”
仓库后门响起三短两长的敲门声。
门开了,一个秃顶的老头探出头,警惕地打量着他。
“铃木先生?”老头问。
“是。”苏信出示船票。
老头点点头,侧身让他进去。仓库里堆满了货物,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咸鱼混合的气味。穿过货架,后面是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几间简陋的隔间。
“二等舱乘客今晚住这儿,明早有人带您上船。”老头指了指其中一扇门,“厕所在走廊尽头,晚饭七点半,过时不候。”
苏信推门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和一张破旧的桌子。窗户正对着港口,能看见泊位里星星点点的船灯。
他关上门,没有开灯,站在窗前观察外面的动静。
港口依然繁忙。货船在汽笛声中缓缓靠岸,起重机吊起集装箱,工人推着平板车来回穿梭。远处停泊着几艘灰色的军舰,舷侧的炮塔在暮色中显得沉默而狰狞。
这是1941年10月30日的夜晚。
距离那个他拼命想要阻止的时间点,还有不到四十天。
苏信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玻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雾霭,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赤坂别院的那一幕。雅子跳进池塘时溅起的水花,影佐捂着流血的手臂怒吼,还有那个铝制圆筒在她手中一闪而过的银光。
她拿到了胶卷。
但后续如何?她有没有顺利送出?影佐会不会疯狂报复?近卫文麿知道后又会作何反应?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却没有答案。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苏信掐灭烟,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敲门声响起,两短一长——是紧急暗号。
他迅速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藤原先生。”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我是殿下的人,有急报。”
苏信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什么事?”
“殿下让我告诉您,胶卷已经安全送出。”年轻人语速很快,“今天下午五点,英国大使馆的外交邮袋已从横滨港启航,目的地伦敦,预计两周后抵达。”
苏信的心猛地一跳。
送出去了。
那些用生命换来的情报,那些可能改变战争进程的秘密,终于踏上了通往自由世界的航路。
“殿下还说,”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影佐祯昭被紧急召回上海。据说是关东军方面对他近期擅自行动极度不满,已向大本营正式提出抗议。他明天一早飞大连,名义是述职,实际上是——”
“是去等着抓我。”苏信接过纸条,没有展开,“我知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您知道?”
“他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苏信平静地说,“在东京输了一局,就换个地方再来。大连是他的地盘,正好。”
“那您还要去?”
“必须去。”苏信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近卫公爵的任务、商行的生意、还有……”他没有说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年轻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怜悯。
“殿下让我转告您另一句话。”他轻声说,“‘不要死在大连’。”
苏信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
年轻人离开后,苏信展开那张纸条。纸很小,只有拇指大,上面是雅子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梅有险,勿问。近卫疑汝,暂避。待归期。”
十三个字,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心脏。
梅有险。那个代号“梅”的高级内线,那个潜伏在日本陆军省最高层的同志,暴露了。
近卫疑汝。近卫文麿开始怀疑他了。是影佐提供的证据,还是其他什么渠道?他曾经最大的靠山,如今也变成了敌人。
待归期。等他回去?可回去哪里?东京?上海?还是那个已经回不去的重庆?
苏信将纸条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蜷缩、变黑、化成灰烬。
他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为了那些等待他的人,为了那些已经死去却依然活在他记忆里的脸。
凌晨三点,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呵斥。
苏信瞬间从浅眠中惊醒,翻身下床,手枪已经握在手中。他贴着门缝向外看去,走廊里多了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逐个敲门查问。
为首的那个他认识——影佐祯昭的副官,中村。
苏信迅速检查装备,将重要物品收入随身空间,然后打开窗户。窗外是条小巷,三米高,下面堆着几个空油桶。
他把被子卷成有人睡觉的形状,然后翻窗而出,踩着油桶落地,发出轻微的闷响。
“有人跳窗!”楼上传来喊声。
苏信头也不回地朝巷子深处跑去。横滨的港口区他提前研究过地图,这条巷子通向一个废弃的货栈,货栈后面是条运河。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拐进货栈,里面堆满了废旧的集装箱和生锈的机械。苏信穿梭其间,利用障碍物阻挡追兵。
前方是死路。
苏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中村。
“藤原先生,不,苏信君。”中村缓缓走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课长说得没错,你果然会走这条路。大连的网已经张好了,但课长还是想亲自送送你。”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人,手里都有枪。
苏信没有动,手放在身侧。
“你以为殿下那点小把戏能骗过课长?”中村摇摇头,“外交邮袋确实是送出去了,但那卷胶卷是假的。课长早就换过了,真的还在他手里。”
苏信的心沉到了谷底。
假的。
雅子拼死夺回的,是影佐掉包的赝品。
“课长让我带句话给你。”中村上前一步,“他说,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惜生错了阵营。如果你愿意交出代号‘梅’的真实身份,他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苏信沉默地看着他。
“不说是吗?”中村叹了口气,“那只能请你跟我们去大连了。课长想亲自审你,那边也有更好的审讯设备。”
他挥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
就在这时,货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什么人?!”
“警察!港口警察!”
中村脸色一变,转头看去。就在这一瞬间,苏信动了。
他拔出藏在腰后的手枪,没有瞄准中村,而是朝天花板连开三枪。
“砰!砰!砰!”
老旧的货栈剧烈震动,头顶的钢梁发出刺耳的呻吟。
“快走,这里要塌了!”苏信大喊。
话音刚落,一根生锈的横梁轰然坠落,砸在货栈中央,激起漫天灰尘。紧接着,更多的碎片、钢架、碎木板纷纷掉落。
混乱中,苏信借着灰尘的掩护,朝货栈深处跑去。他记得地图上这里有个通向运河的排水口,应该就在……
找到了!
一个半人高的圆形铁栅栏,下面是黑黢黢的通道。苏信用力撬开栅栏,钻了进去。通道里满是污水和淤泥,恶臭扑鼻。他屏住呼吸,在齐膝深的污水中摸索前进。
身后传来中村的咒骂声:“追!从外面绕到运河出口!”
苏信加快了速度。
黑暗的通道没有尽头,只有冰冷黏稠的污水和头顶偶尔传来的震动。他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拼尽全力朝光的方向爬去,从另一个排水口钻出,跌进了横滨港的运河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苏信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岸上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声,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远处一艘停泊的货船游去。
货船是艘老旧的中型货轮,吃水很深,船舷距离水面只有一米多。苏信游到船尾,抓住垂下的缆绳,用尽最后的力气攀爬上去。
他翻过船舷,瘫倒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筋疲力尽。
夜空中飘起了细雨,打在脸上,冰凉。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工装的水手走过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苏信喘息着,从湿透的内袋里摸出船票,递过去。
水手接过,在雨中看了一眼,点点头:“二等舱,铃木信一先生。你的房间在二层甲板,跟我来。”
苏信挣扎着站起来,跟着水手走进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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