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没见了啊……
宋窈靠在赵景祐的怀里,闻到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便连连日来的疲惫跟压抑都一扫而空。
她舒展眉眼,享受此刻的温馨与平静。
可此刻赵景祐的心情却与她相反,眉心紧皱,满是担忧,“怎么会瘦那么多?”
怀里的人儿好似瘦了一整圈,有些地方甚至能摸到骨头。
宋窈嬉皮笑脸地凑近他,“知道什么叫为伊消得人憔悴不?你一走,我那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活生生想你想成这样的啊!赵景祐,我如此憔悴,你可得负全责!”
“少贫!”赵景祐见她这时候还有心思贫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倒是有本事,我安排那么多人在京城里看着你,都没能看得住。”
“嘿嘿,我多机智啊,先这样再那样,一通巧妙设计后,不仅为我消失找到了完美借口,还成功说服花言站在我这边,没她点头支持,我这京城还真出不了呢!”
宋窈抬起下巴挺了挺胸膛,还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
花言一向是最有原则底线的人,她能把花言说服,来瞒着自己这个前主子,可见她已经得到了花言的真心认可。
赵景祐瞥她,“那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宋窈咧嘴,“那你如果诚心夸的话,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赵景祐压着眉心,“还笑!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危险?”
宋窈知道,赵景祐并不是想责怪自己,更多的是担心她。
她收敛笑意,轻轻开口,“我知道。赵景祐,我都知道。我知道暗处有人想对我不利,也知道这一路危险重重。但我更知道,我若不来江南,必定会后悔终身。”
“为了薛家姐弟吧。”赵景祐道。
宋窈点头,“嗯。”
薛家姐弟对她来说,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她是绝不可能放任他们出事而坐视不理的。
赵景祐轻叹一口气,“怪我,你托风雨楼查薛家姐弟的事时,我就该想到以你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在京城坐以待毙的。那时我就该让贺非衣把我们已经到了江南的消息递给你,你若知道我们也在想办法救出薛家姐弟,也能安心一些。”
宋窈猛地抬头,有些惊愕,“你们也是来救薛姐姐他们的?可你们不是为了追查锦娘的背后势力才离京的吗?”
“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赵景祐挑选了一些重要信息,简略地给宋窈说了一下经过。
锦娘带着一双子女逃出京城以后,他们的人一直在暗中盯梢,结果还真被他们盯出了结果。
锦娘一路都在用秘密暗号跟人联系,辗转几个地方以后,最后停留在了锦州边界。
“暗中出手安顿他们娘仨的,就是如今的风月阁老板,练青妩。”
宋窈着实被这消息震惊到了,“她们竟然也能扯上关系?”
天南海北,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也会联系在一起,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赵景祐道:“暗中监听的人说,锦娘与练青妩以姐妹名义相称,如果没弄错的话,二人应该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啥?”本来她们俩有关系就已经足够让宋窈惊讶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还是这种关系!
赵景祐继续道:“知道这些后,我们并没有打草惊蛇,又顺着练青妩的这条线顺藤摸瓜,很快便查到张安年的头上。虽然先前就知道他是赵景泓的钱袋子,手脚不可能干净,但真查下来,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巧立名目,苛捐杂税。
罗织罪名,以权压人。
打着清廉不收受贿赂的幌子,干着最惨无人道的事。
前江南首富叶家的衰落,现江南首富薛家的危机,以及千千万被逼得没办法生计的商户跟老百姓……
以张安年做的这些事,杀他一千次都不为过!
“除恶务尽,杀他一个简单,但他死后,很快就会有新的人盯上这个位置。所以必须得摸清摸透他们的底,才能一网打尽。”
所以救薛家姐弟,跟他现在做的事,并不冲突。
等到时机成熟,张安年的死期,就是他们活命的机会。
“可巧了不是,”宋窈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按照她的计划,她装作外地来的商人,以做生意的名头,想办法跟张安年接触,跟他官商勾结,引他露出破绽,再将那些证据送回京城,让朝廷派人来灭了这贪官,薛姐姐他们自然就安全了。
不过她这商人显然不太够份量,张安年压根儿连见都不见她。
她才只能退而求其次,想从练青妩那里入手。
结果练青妩忙着招待贵客呢,也没空搭理她,她才想出下药这一招。
“都是补药,吃了体内的毒素会从毛孔跟肠道排泄出去,副作用就是闻着难闻一些。”
“我本来是想给你们下药的,你们是练青妩的贵客,你们出了事,她吃不了兜着走,肯定急得不行。”
“那我到时候及时出手,她还不对我感恩戴德敞开心扉?”
结果想得很美好,现实很糟糕。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赵景祐微挑眉梢,“所以,这就是你点十几个小倌的理由?”
汗……
这事儿还翻不了篇了是吧?
宋窈忽地想到了什么,忍着笑开口,“祐王殿下,您老是不是忘了,方才您可是亲口说的,‘只要小七玩儿得开心就好,我不介意的’。”
真不介意,这会儿又何必旧事重提?
赵景祐十分平静地说,“那些货色,有什么好介意的。我相信小七的眼光,定然看不上他们。”
宋窈憋着笑,“是吗?我倒觉得,其中那个穿红衣裳的,长得还行,身材也不错。你没看见那一身薄纱,若隐若现的,啧啧啧……”
她还没说完,赵景祐方才平静无波的姿态就憋不住了,磨牙霍霍,“你还真看了?”
那她又不是瞎子,那红衣服又最主动,一个劲儿地往她跟前凑,她想不看见都难啊。
宋窈没敢说这些,急忙转移话题,“话说你是用的什么身份啊?不都是商人吗?怎么你能得张安年亲自接待,还能让练青妩讨好拉拢啊?”
他们俩明明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怎么同人不同命呢?
赵景祐哼了一声,显然对她的逃避态度有所不满。
“赵景祐,祐王殿下,我最尊敬亲爱的祐王殿下,你就说说呗。”宋窈勾着赵景祐的手,又开始自己的撒娇大法。
赵景祐的姿态根本没绷住多久,就在她的一声声软言软语中全线崩盘。
“我告诉张安年我是西澜王义子,可以暗中打通西关货道,把江南的丝绸跟茶叶卖到西楚去。十倍暴利,且市场庞大,他不可能不心动。”
江南的丝绸跟茶叶市场能够赚取的利益,早就被他们榨干了。
他们要想挣大钱,就必须得有新的渠道。
而西楚那边的市场一片空白,若能打通,将江南的丝绸跟茶叶卖过去,那将是一笔大到无法想象的利润。
宋窈倒抽一口凉气。
她现在知道她输在哪儿了。
原以为是她还不够挥金如土引人注意,却原来是不会吹牛皮!
“不是,大邺跟西楚不是禁止通商吗?而且你说你是西澜王的义子,他就信?”
难道张安年就这么好糊弄?
赵景祐道:“我给他出示了西澜王亲信的令牌,而且我也不算完全骗他,我的确以西澜王义子的身份在那边活动过,西澜王有个叫萧祁的义子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哪怕张安年派人去那边调查也不会查出端倪来。”
有这个身份在,张安年就信了他一半。
有这一半的信任,就足够让他做很多事了。
宋窈后悔莫及,“早知道我弄假身份的时候,也弄个厉害点的了,反正北方那么远,等他真查出来什么,我早就走了!”
赵景祐看了她一眼,“其实,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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