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要背人。
李云龙一巴掌推开他：“你背上我，咱俩都得死在半道！你当自己是骡子？”
“我命令你——走！”
“俺不走！”魏和尚脖子一梗，“你毙了俺，俺也绝不挪脚！”
李云龙嘴唇抖着，眼里冒火：“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他枪口一抬，准星对准魏大勇脑门。
魏和尚不躲，也不求饶，就那么瞪着他，眼里全是泪。
“团长……你打吧。”
“打完，俺自己爬也爬回团部！”
李云龙气得手都在抖，可他没开枪。
他闭上眼，低吼：“手榴弹！给我俩！”
魏和尚二话不说，朝旁边喊：“喜子！两颗！”
“你疯了？”王喜奎尖叫，“真把团长留下？”
话没落音，魏和尚一抬手，掌刀狠狠劈在李云龙后颈。
“咚——”
团长一头栽倒。
魏和尚一把抄起人，背在背上，吼：“喜子！顶住！老子带他走！”
王喜奎瞬间懂了——这是要用命换命。
他端起枪，对着鬼子连开五枪，弹匣空了，他就把枪当棍子抡。
鬼子逼近了，刺刀寒光闪得人眼疼。
两人抽出身上的刺刀，狠狠插上枪管。
准备，同归于尽。
*
另一边，林寻趴在坡顶，望远镜都快捏碎了。
装甲车在前，伪军在侧，鬼子步兵乌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
八路就剩下七八个，子弹见底，退无可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二狗，你带手雷，埋在沟口右边，等他们追着和尚跑出来，给我炸翻一片！”
“是！”二狗声音都抖了，但眼睛亮得吓人。
这几个月，林寻带他活下来，杀鬼子，救百姓，连喝口水都先分他一半。
他早把林寻当神了。
林寻把莫辛纳甘架上，屏住呼吸，枪管缓缓挪动。
瞄准镜里，那个穿皮靴、戴白手套的鬼子小队长正挥刀咆哮：“八嘎！冲上去！他们没弹了！”
“杀吉——”
话音卡在喉咙里。
“砰！”
一枪，正中眉心。
脑浆溅到旁边翻译官脸上。
那人一僵，还没反应过来——
“砰！”
第二枪，爆了他喉管。
“噗——”
鲜血喷得老高。
鬼子队伍炸了锅。
枪声顿时乱成一锅粥。
林寻没停，翻身滚进土坎，顺手拉栓，上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枪，得替所有死在这儿的人，打穿这狗日的世道。“砰砰砰——”
“哒哒哒——”
林寻伏在一块石头后，耳朵里全是子弹刮风似的尖叫，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小鬼子这打枪的准头，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他才开了两枪，对方立刻就摸清了位置。
要不是他翻得快，现在早就躺地上当烈士了。
他咬着牙，猛地探身，又扣下扳机。
“砰！”
这一枪没打死人，只打中了伪军的胳膊，对方惨叫一声倒地打滚。
够了。
这一枪就值了。
趁着鬼子和伪军都被这突然的反击牵制住，王喜奎眼瞅着那边的鬼子头儿一头栽倒，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百多米啊！一枪爆头？！
“好小子！”他脱口而出。
“快撤！”二狗在不远处嘶吼。
王喜奎秒懂，抓起剩下的两个战士，转身就跑。
林寻边打边退，硬是用子弹钉住了敌人的脚步，三人连滚带爬，总算在坡子底下跟二狗汇合。
王喜奎抹了把脸上的土，看着一身八路军服的二狗，忍不住问：“兄弟，谢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二狗一边压枪，一边头也不回：“独立团三连的！”
“那边有弹药，先别废话，撤了再说！”
“独立团三连？”
王喜奎心里咯噔一下。三连不是在东边打游击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可没等他细想，枪声又炸开了，鬼子压上来了。
“行！”
他抄起弹药，立马加入战斗。
“砰砰砰——”
林寻撂倒一个鬼子，眼角一扫，看见二狗接应上了，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半截。
可危险没完。
鬼子头死了，立马有人顶上。装甲车上的机枪喷着火舌，打得碎石乱飞，空气都在烧。
敌人正在逼近，围网越收越紧。
林寻心里清楚，再硬扛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得进山。
进了山，才有活路。
他一边开火，一边朝山脚边挪。
……
另一边，二狗丢出两颗手雷，炸得敌人一阵人仰马翻，转身就蹽。
这路，是林寻早安排好的。
王喜奎他们也边打边撤，一步一停，一点不敢耽搁。
一小时后。
几人瘫在山坡乱石堆里，大口喘气，肺管子像要炸开。
“总……总算甩掉了……”
王喜奎瘫在石头上，转头问二狗：“兄弟，刚才那神枪手……叫啥名？他能脱身吗？咱们要不要去接应他？”
二狗眼神没变，一字一顿：“能。”
“我信连长。”
“我们去了，反拖他后腿。他说了，就在这儿等。”
“连长？”
王喜奎瞪眼：“三连长？林云天？”
二狗低头，嗓音沙哑：“林连长……没了。现在的是林寻，临终前，林连长亲口把连长位交给他。”
王喜奎心头一颤。
林云天死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总爱咧嘴笑、打仗爱冲锋、嘴上没把门的林云天。
怎么可能？他连瞄准都常打偏，怎么敢把连长传给外人？
“二狗……你新连长，真叫林寻？”
“嗯。”二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前两天，连长在炸碉堡时……没出来。”
王喜奎沉默了。
这场扫荡，死了太多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沉重，问起了林寻的过去。
越问，越觉得离谱。
这人，居然能一枪干掉二百米外的鬼子军官？！
聊了半天，他心里惦记着团长李云龙的安危，终于咬牙起身。
“二狗同志，我们得走了。赵家峪见！”
“好。”二狗点点头，没多话。
……
王喜奎一走，林寻刚从一道山沟里钻出来。
他靠在岩壁上，胸口起伏像风箱。
小鬼子真不是吃素的。
要不是他前两天吃下那瓶强化剂，又抽中了“神枪手”技能，这具现代人骨架早就散了架。
他突然觉得，那些当年背着枪在雪地里爬、饿着肚子打游击的老兵——他们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心里头，一股热浪翻上来。
不是热血，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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