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雁双手蒙住眼睛,扑在月光里的桌子上,“爱你太累了。爱应该是一种双向奔赴,但我总是跟不上你,要不,我们分手吧。”
张敬民把钱小雁搂在怀里,“不行,要分手,也得由我说。你说爱就爱了,说分手就分手,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啦,想拿起就拿起,想放下就放下,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钱小雁挣脱张敬民的怀抱,顺势躺在月光里的床上,“你的感受,你有什么感受?你的感受都在群众的身上,有多少在我的身上?你又何曾想过我的感受?我从省城一路跑到羊拉乡,我是铁打的,我不会累吗?我只是想,如果你被当选科技副县长,至少我就不天天念着往羊拉乡跑了。可你却无所谓的样子。”
张敬民又把钱小雁搂在怀里,“大姐,那是选科技副县长,你以为我有所谓就可以选上吗?杨晓有他父亲的背景。省里和地区都安排有人,你以为我想,就可以得到吗?”
“得不到是一回事,你争取过又是一回事。至少让我感觉你想和我在一起。可是,你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你让我怎么想?让我觉得你有我没我都可以过得好,那我的一厢情愿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分开,让我从此断了这个念想。你解脱了,我也不累了。”
“你希望我和你在一起,还不简单吗?为什么要为这个科技副县长而纠结呢?去年羊拉乡实现子粮食翻番,今年再获丰收,专业户也发展起来了。羊拉乡路也通了,水渠也修好了,有我没我,都可以良性发展了,我跟朱书记说,在县直部门给我找一个打杂的活干,还找不到吗?那样,不就天天和你在一起了吗?”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出现问题,解决问题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盯着科技副县长那个未知数呢?朱书记在昌义是找我谈过话,但从目前的形势上,他未必能完全掌控这个局面。再加上我这点履历,我心里也没底,咱们退一步不就海阔天空了吗?”
钱小雁的情绪好了起来,反手抱住张敬民,娇柔地说,“可我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我又不想让你放弃你现在这个位子,你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的。”
“这你就想错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还不了解我吗?这都是朱书记逼着我干的。我不过就是退还给他而已。至于说放弃吧,我确实放弃不了实验基地的事,对于良种的实验,和爱你一样的重要。但非要二选一,我当然选你了。你可以天天在我的身边,可种子却是要我天天在它的身边,这能一样吗?”
钱小雁听张敬民这样表白,整个人都飘浮开心起来,女人在很多时候的快乐都不是来自物质,特别是钱小雁这种女子,几句话就可以开心到死。仿佛拥有了张敬民,她就拥有了全世界。
但世间也没有一个女子是省油的灯,钱小雁听到这里,突然问道,“你哄其他的女孩,也是这样的吗?”
“我那有其他的女孩?”
“比如雅尼。”
“那你就错了。我哪有时间哄他,都是她哄我。这世上我唯一哄过的人,除了我亲妈,就是你了。”
钱小雁听了这话,就如喝了张敬民的一罐蜜糖,心都变成了天空中飘逸的云朵,“其实,我不是要改变你,我只是想看到我在你的心里是一个怎样的位置。你也不用找朱恩铸说要调进城里的事,看看这次选举之后,再作打算。我不能因为爱你而改变你的人生。”
“这有什么呢?我可以为你改变。”
钱小雁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仿佛这个秋天的月夜,她成了月光下的女王,情绪高涨起来,“我教练你跳舞好吗?”
“这个,你就饶了我吧,我天生没有艺术细胞,再说我这身体就像是一根木头,跳什么舞呀?”
钱小雁从张敬民的怀里起身,拉着张敬民的手,把张敬民拉了起来,两个人站在如水的月光里,张敬民连连说,“不行,不行,这个事,你就别逼我了,你这样做,纯粹是逼着牯牛生娃。”
钱小雁命令道,“听我的。右手放我肩上,左手放我腰上,跟着我的步子走。”
张敬民喘着气,“整不成,整不成,你没见我喝了酒吗?我这身体都是飘的,这脚步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肯定不行。”
“你跟着我的脚步走,就行了。哦,还有你还没告诉我,郑主任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是江炎委托他找我谈话,说杨晓是这次科技副县长的人选之一,省里和地区也安排有人,让我不要参加选举了,还说我以后的机会有许多,大致就这个意思。”
钱小雁心中升起了怒火,“这还是选举吗?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任命呢?还假意走个过场,你同意了?”
“我能不同意吗?郑光宗是谁?地委领导。”
“这个郑光宗心机如渊,谁知道是谁的意思呢?这种事情,谁会跟江炎对质问,这是不是他的意思,都是死无对证的事。但我敢说,只有你张敬民是最合适的人选。”
“合适这种事,这怎么说呢?你是南省的大笔杆,又是见识多的人,千里马是常有的,但伯乐不一定常在。如果不是朱恩铸,换个人,会让我这个嘴上无毛的人做羊拉乡的书记吗?我不喜欢钻营,并不等于我不明白这些道理。”
“可是,让一个并不懂科技的人做科技副县长,这不仅是香格里拉的笑话,而且还是南省的笑话,甚至是全国的笑话。”
张敬民缩回放在钱小雁肩上的手,敲了一下钱小雁的脑门,“你是读书读傻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笑话,多一个笑话就如大海里多了一滴水而已。”
“你这人咋一点正义感都没有?现在是一个新的时代,有新的要求,如果选一个不懂科技的人做科技副县长,这肯定是违背国家对‘四化’人才的政策要求。”
“现实和理想,总是会有一些距离。比如我们羊拉乡吧,如果坐等省地财政的扶持,牛年马月才轮到我们,省地财政的盘子就那么大,可需求远远大于盘子,咋办呢?咱们就只有先干起来。就如我爱你一样,结果怎样不知道,先爱起来再说。”
“你说错了,是我先爱的你。”
“这有区别吗?”
“当然。”
“唉哟,你踩着我的脚了,”钱小雁喊道。
张敬民踩在了钱小雁的高跟鞋上,踩着了钱小雁的脚背,张敬民连忙蹲下,“我看看,我看看,”
张敬民伸手摸着钱小雁的脚背,睡着了。
钱小雁听着张敬民的鼾声,叹然一声,“唉,我是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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