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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剑仙变磨刀石?刀山地狱今日开张!


黑雪散尽,残阳如血。

都城隍庙前的广场上,那道令人窒息的剑痕还未完全消散,但挥剑的人,已经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大殿后的阴影深处。

只有那柄断裂的“九歌”剑,孤零零地插在青砖缝隙里,发出若有若无的悲鸣。

赢无妄站在半空,身后的金身法相缓缓收敛光芒,重新变回那尊泥塑木雕,端坐在大殿正中。

但他身上的威压,却比刚才更盛。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

赢无妄落地,脚尖踢了踢那截断剑,语气里透着一股意兴阑珊。

“连朕的一笔都接不住,也配叫剑仙?”

广场死寂。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头都不敢抬,但心里那股对“神权”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髓。

连能引动天象的陆地神仙都跪了,这世上还有谁能违抗阴天子的旨意?

“海棠。”

赢无妄负手向殿内走去。

“属下在。”

上官海棠从阴影中走出,神色恭敬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幕“画地为牢”,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身为武者的骄傲。

武功再高,不过是凡人的把戏。

唯有神权,才是永恒。

“把这断剑收起来,扔进炼器炉。”

赢无妄随口吩咐,“虽然脆了点,但好歹沾染了神游玄境的剑意,熔了之后,给牛头打个项圈,省得它总抱怨脖子空荡荡的。”

“……遵旨。”

海棠嘴角微微抽搐。

神游强者的佩剑,竟然只配给牛头做项圈?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天下的铸剑师都要气得吐血。

……

回到大殿,赢无妄坐回案后。

【叮!成功镇压神游玄境强者洛青阳。】

【击溃“孤剑仙”传说,北离武运受损。】

【获得功德值:80,000点。】

【检测到宿主拥有强力囚犯,满足开启条件。】

【是否消耗50,000功德,实装“刀山地狱(第一层)”?】

“实装。”

赢无妄没有丝毫犹豫。

抓了这么大一条鱼,总得有个像样的鱼缸养着。

“轰隆隆!”

幽冥司的后山,也就是原本护龙山庄的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大地裂开。

一座黑色的山峰,缓缓从地底升起。

那不是土石之山。

那是由无数把利刃倒插而成的铁山!

刀锋森寒,密密麻麻,每一把刀上都缭绕着浓郁的怨气。

山峰刚一出现,一股肃杀之气便席卷了整个京城。

即便隔着老远,城内的百姓都感觉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空气里都藏着针。

“啊!”

紧接着,第一声惨叫从那座刀山上传来。

那是刚刚被扔进去的洛青阳。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孤剑仙的风采。

他被剥去了长衫,赤着上身,双手双脚被漆黑的锁链锁住,正被牛头阿傍按在一块巨大的磨刀石旁。

那磨刀石不是石头。

而是整座刀山的“刀根”。

“磨!”

牛头一鞭子抽在洛青阳的背上,打得皮开肉绽,“没听见陛下的旨意吗?用你的剑意磨!什么时候把这漫山的刀都磨得能吹毛断发了,什么时候给你饭吃!”

洛青阳咬着牙,双目赤红。

屈辱。

无尽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是剑仙!

他的剑意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问鼎天下的!

怎么能用来……磨刀?

“我不……”

洛青阳刚想反抗,那锁链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滋啦——”

一股直透灵魂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啊!”

洛青阳惨叫着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还嘴硬?”

马面罗刹在一旁嘿嘿冷笑,手里抛着一颗刚从忘川河里捞上来的骷髅头。

“进了这刀山地狱,你就是块磨刀石。”

“别说是你,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得乖乖干活。”

马面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刀尖上攀爬、哀嚎的恶鬼。

“看见没?那些都是等着上刑的。”

“刀不快,他们受罪,你也得受罪。”

“这就是地府的规矩。”

洛青阳颤抖着抬起头,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刀刃。

每一把刀,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终于。

他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体内的凄凉剑意,被强行调动,汇聚在掌心。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冰冷的刀刃上。

“嗤――”

剑意与刀锋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一刻。

孤剑仙死了。

活着的,只是刀山地狱编号001的狱卒,洛青阳。

……

奈何桥头。

李寒衣端着一碗孟婆汤,动作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她听到了后山传来的惨叫。

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却又变得扭曲的凄凉剑意。

“他……开始磨了?”

李寒衣的声音有些发颤。

站在她身旁的师妃暄,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桥栏上的血迹。

“磨了。”

师妃暄头也没抬,语气麻木,“牛头刚才路过,说那老小子的剑意确实好用,磨出来的刀,切鬼跟切豆腐一样。”

“哐当。”

李寒衣手中的木勺掉进了锅里,溅起几滴紫色的汤汁。

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剑而生茧、如今却泡得发白的手。

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全身。

连洛青阳那种只差半步就能入神游的强者,都被驯化成了磨刀石。

她这个孟婆……又能坚持多久?

“别发呆了。”

师妃暄把抹布扔进水桶里,那桶水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陛下传话了。”

“今晚子时,有贵客上门。”

“让你多熬几锅汤,别到时候不够分。”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木勺。

“贵客?又是哪个倒霉蛋?”

师妃暄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听说……是个道士。”

“一个算命很准,却没算到自己会来看大门的道士。”

……

北离,天启城,钦天监。

星台之上,寒风呼啸。

齐天尘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面前的星盘,早已布满了裂纹。

那是昨夜推演洛青阳命数时,被天机反噬震碎的。

“断了……全断了……”

齐天尘看着南方,那双平日里充满智慧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

就在刚才。

他感应到洛青阳的那颗命星,并没有陨落。

而是……变了颜色。

从孤寂的苍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幽黑。

并且,被死死地钉在了某个位置,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这是……被囚禁了?”

齐天尘喃喃自语,“连神游玄境的一剑都斩不开那道门吗?”

“国师!国师不好了!”

一名小道童跌跌撞撞地跑上星台,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刚才……刚才门外来了个没有脸的纸人,把这个东西扔下就走了!”

“还说……还说这是阴天子赏给您的工服!”

齐天尘身躯一震。

他颤抖着手,解开包裹。

里面是一件灰扑扑的道袍,上面打满了补丁,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还有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

在这两样东西上面,压着一张黑色的请柬。

请柬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沙漏图案。

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了一半。

【余六个时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齐天尘猛地站起身,将那扫帚狠狠摔在地上。

他是北离国师!

是半步神游的修道者!

让他去给鬼门关扫地?

这是把他的尊严,把整个道门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贫道就不信,这天底下真没王法了!”

齐天尘须发皆张,手中拂尘一甩,周身星光大盛。

“起阵!”

“把钦天监所有的护山大阵都打开!”

“贫道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贫道抓去扫地!”

然而。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

一道冰冷、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王法?”

“在朕面前,你也配谈法?”

齐天尘浑身一僵。

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星光……灭了。

原本璀璨的星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黑雾遮蔽。

而在那黑雾之中。

一只巨大的、由香火神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大手,正缓缓探出云层。

那只手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整个天启城的上空。

它无视了钦天监那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像是在抓一只笼子里的蝈蝈。

“既然你不肯体面地来。”

“那朕……就帮你体面。”

轰隆!

大手落下。

钦天监那座屹立百年的观星楼,在这一掌之下,如同纸糊般崩塌。

烟尘四起。

当尘埃落定之时。

废墟之中,早已没了齐天尘的身影。

只剩下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静静地躺在碎石堆上。

以及一行刻在断壁残垣上的大字:【旷工者,罚扫黄泉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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