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个儿子,叫萧宇,和我同在一位先生门下读书。
我不喜欢他。
因为他总在学堂里大声宣扬:“阿瞒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土包子!她娘是个疯子!”
还经常往我的书袋里放死老鼠、毛毛虫,吓得我尖叫。
我也不喜欢他娘燕娘。
因为她表面上对娘恭敬,背地里却是另一副面孔。
有一次,娘犯病打翻了药碗,燕娘一边收拾,一边狠狠掐娘的胳膊。
凑在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算你命大,竟然还能被找到,活着回来。”
娘被她掐的眼泪直流。
我和娘不一样。
娘病了,她不懂什么是反抗,只会默默承受。
我从小就知道,如果我不保护娘,这世上就再没人护着她了。
我冲上去,一巴掌扇在燕娘脸上。
她恶狠狠的盯着我,似乎是没想到我一个丫头片子敢对她动手。
看她不服气,我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用了我全身的力气。
“下人就是下人,分不清谁是主子就滚出去。”
我教训燕娘时,谢庭铮刚好从外面回来。
他见状,急忙上前扶住燕娘:
“阿瞒,这是怎么回事?”
“她掐我娘!”我指着娘胳膊上青紫的掐痕,“我亲眼看见的!”
谢庭铮松开手,转身盯着燕娘,眼神变得锐利:
“燕娘,阿瞒说的可是真的?”
燕娘眼珠一转,“扑通”跪在地上,开始扇自己巴掌:
“是奴婢该死!奴婢毛手毛脚,不小心弄痛了夫人!”
“老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谢庭铮看了看娘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燕娘,最终摆摆手:
“罢了,下次注意。退下吧。”
燕娘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可我却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因为我发现,谢庭铮对燕娘好得不正常。
不仅对她好,对萧宇也格外照顾,给他请最好的先生,给他买昂贵的笔墨纸砚,甚至让他和陆家旁支的少爷一起读书。
舅夫说谢庭铮是个好人,对待家里的家丁都是如亲人一般。
如果不是我撞上那晚的事情,我还真信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照顾别人能照顾到床上的。
那晚我口渴,起身去膳房倒水喝。
路过谢庭铮的书房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谢府的书房在二楼东厢,平时谢庭铮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连打扫都是他自己来。
我鬼使神差地凑近门缝。
书案后,谢庭铮坐在太师椅上,燕娘弯腰站在他身边,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燕娘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绸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雪白的脖颈。
谢庭铮的手搭在她腰上,慢慢往上移。
燕娘顺势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耳鬓厮磨,发出令人作呕的窸窣声。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脏狂跳,赶紧退开。
原来如此……
原来谢庭铮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可我要怎么告诉娘?
娘现在神志不清,受不得刺激。
回房时,娘正坐在窗前发呆,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关上门,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娘,我看见谢庭铮和燕娘。”
娘缓缓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咽了咽口水,没敢往下说。
娘却轻轻拉过我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阿瞒,这事娘知道了。”
“以后就当没看见,明白吗?”
我愣住了。
娘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还有,娘需要阿瞒去做一件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