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佬会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氛中进行着。
这一次，会议的地点不在哪都通的总部，也不在任何一个世俗的场所。
而是设在了天师府后山，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静室之中。
除了闭关不出的老天师张之维，其余九位站在异人界权力巅峰的大佬，悉数到场。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能静下心来。
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炁构成的巨大水镜。
水镜上显示的，正是从不同渠道汇集而来的、关于昆仑山那场惊天异变的画面。
画面模糊不清，充满了噪点，但那四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那四尊神话中的帝君法相，依旧清晰可辨。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咳。”
打破沉默的，是天下会的风正豪。
他脸色凝重，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枭雄气派。
“各位，都说说吧。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没人接话。
说什么？
怎么说？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毕生所学，超出了异人界传承千年的所有典籍记载。
神仙下凡？
天神降世？
这些词，在亲眼看到那四尊伟岸如星辰的身影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那是‘四御’。”
良久，一直闭目掐算的术字门门主，有“神机”之称的陈金魁，声音干涩地开口。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面前的龟甲和铜钱，已经裂成了碎片。
就在刚才，他试图推演昆仑的天机，结果只看了一眼，就遭到了恐怖的反噬，道心都差点崩溃。
“紫微、长生、勾陈、后土……道教神话里，辅佐玉皇大帝的四位天帝。这……这不是传说吗？”
来自东北的关石花姥姥，声音都在发颤。
她活了一百多岁，见过的风浪比在场大多数人吃过的盐都多，可今天，她是真的怕了。
“传说？”
陆家家主陆瑾冷哼一声，他脾气最是火爆，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顿时布满裂纹。
“传说能把昆仑山脉打成那个鬼样子？传说能让老夫的‘通天符箓’连一丝一毫的气机都感应不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赵方旭！他妈的赵方旭！老天师早就警告过他，他把老天师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他想干什么？他想把天给翻过来吗？！”
“老陆，冷静点。”
一直没说话的牧由，也就是曜星社的社长，缓缓开口。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四御大阵’，到底是怎么回事？它的出现，是好是坏？”
“还分什么好坏？”
吕家家主吕慈阴恻恻地开口，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一半是恐惧，一半却是贪婪。
“力量，这就是纯粹的力量！你们看到了吗？那勾陈大帝的一戈，空间都在他面前破碎！这要是……谁能掌握这种力量……”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
一时间，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恐惧、敬畏、震撼，以及……
一丝丝无法遏制的野心，在这些老家伙的心里交织。
“吕慈，收起你那点心思！”
王蔼，四家之一王家的家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掌握？你怎么掌握？你去跟紫微大帝说，让他把天上的星星借你玩两天？”
这话虽然刻薄，却也是事实。
那是神，是规则的化身。
凡人，拿什么去掌握神？
“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层面的东西。”
一直沉默寡言的少林解空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此乃道门之祖的无上伟力，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贫僧认为，此事，我等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风正豪皱眉，“昆仑山里，还有哪都通的几百号人！还有我们各家派出去的眼线！就这么看着他们死在里面？”
“不然呢？”
陈金魁苦涩地摇头，“风会长，你告诉我，我们能做什么？派人进去？谁能进得去？那‘四御大阵’一出，整个昆仑山脉，恐怕已经自成一界，与世隔绝。贸然闯入，下场只会和那个怪物一样，被大阵无情抹杀。”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能做什么？
他们是十佬，是异人界的统治者。
可在这真正的“神迹”面前，他们和山下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蝼蚁。
“赵方旭……”
陆瑾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
王蔼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老陆，你还没看明白吗？从这一刻起，时代变了。赵方旭，他不是闯了祸，他是……赌赢了。”
他指着水镜中的画面，声音幽幽。
“他向全世界，向我们所有人，证明了‘神’是真实存在的，证明了‘长生’并非虚妄。你觉得，上面的人，在看到这些之后，会惩罚他，还是会……给他更大的权力？”
陆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王蔼说的是对的。
当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人们看到的，往往不是灾难，而是盒子里那诱人的宝藏。
赵方旭，这个搅动风云的疯子，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
希望。
或者说，是欲望。……
哪都通总部，最高战略会议室。
赵方旭站在主屏幕前，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身后的董事们，已经彻底沦为了看客。
他们脸上的恐惧和悔恨，已经被一种麻木的、被动的疯狂所取代。
在赵方旭的指挥下，整个哪都通，乃至背后更庞大的国家机器，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超算中心！汇报数据分析进度！”
赵方旭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到千里之外的地下掩体。
“报告赵董！‘紫微’星辰阵列的引力常数模型已初步建立！初步判断，其力量并非来源于单纯的能量，而是在修改‘物理规则’！重复一遍，是在修改‘物理规则’！”
“‘长生’生命源质的频谱分析完成百分之三！其构成……无法理解！它似乎能凭空创造和湮灭‘熵’！”
“‘勾陈’的‘杀伐’概念锁定失败！我们的传感器只要试图锁定它，就会被一种……一种‘因果律’层面的力量直接抹除信号源！”
“‘后土’的引力波动正在与整个板块地壳共鸣！我们……我们检测到昆仑山脉的平均海拔，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上升了三米！”
一条条匪夷所思的报告，汇集到赵方旭这里。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些报告，恐怕早就吓得瘫倒在地了。
可赵方旭的脸上，却露出了更加狂热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修改规则！创造熵！因果律武器！操控地壳！这才是神的力量！这才是……宇宙的终极奥秘！”
他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技术主管！”
他猛地回头。
“在……在！”
那个可怜的技术主管，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我给你的‘无限授权’，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赵方旭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要你动用一切手段，向‘道域’内部，发送一个‘探测包’！”
“赵董！不行啊！”
技术主管快哭了，“那里的空间规则已经完全紊乱了！任何数据流进去，都会被瞬间撕碎！我们已经损失了十七颗‘信使’级微型卫星了！”
“那就用第十八颗！”
赵方旭根本不听解释，他走到技术主管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量子纠缠也好，空间折叠也好，哪怕是让你的人用命去填！我必须在‘道域’的规则网络里，打进一个‘楔子’！”
“我需要一个坐标！一个能让我定位到‘道域’核心的坐标！”
“您说的是……我？去？”
“量子纠缠？空间折叠？你认为，我懂？”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