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十指相扣的手，深深刺痛季闻祺的眼睛。
他感到呼吸不畅，五脏六腑仿佛被拧起来，搅得他生疼，却不得不维持体面坐在这里。
一顿饭在各怀心思的诡异气氛里结束。
季时舟不喜欢爷爷和康奶奶对妈妈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还有小叔。明明平时他最喜欢小，今天也是让季时舟搞不懂。
“我去和爷爷打声招呼，我们就回家。”季云祈温声叮嘱着孟霜。
“好。”
孟霜被季时舟牵着走出别墅。
季云祈的步伐被季闻祺拦下。
“有事？”
季闻祺笑得陌生：“哥，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季云祈第一次正视自己这个弟弟，他知道季闻祺在外面玩得花，风流韵事不断，甚至曾经有女人因为他闹到季成跃面前。
这样的男人，对孟霜产生好奇，季云祈并不意外。
季云祈自知占有欲极强，现在他和孟霜还是建立信任阶段，他无法对孟霜袒露。
但他不会允许季闻祺对孟霜产生任何想法。
“收起你那肮脏的心思。”季云祈警告道，“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别让我再瞧不起你。”
季闻祺哈哈笑起来，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他的哥哥，还是这么高傲，不可一世的态度。
季云祈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他。
“哥，你别误会我。”季闻祺说，“我从前没听说过你身边有女朋友，只是好奇你和嫂子的恋爱经历。”
季云祈越过他，语气凉凉的：“缘分深厚罢了。”
缘分？好一个缘分深厚！
到底是多么深厚的缘分，让季云祈和孟霜竟然还能够在一起？
康穗慌慌张张地将季闻祺拉进一个无人的房间，关上房门。
“儿子，她是不是......”康穗颤声道。
“当然。”季闻祺很淡定，“她就是。”
康穗连站都站不住，靠着墙才能勉强维持，“怎么会？她怎么会回来！怎么还会和季云祈结婚！”
“不知道。”
康穗的大脑一片混乱，支离破碎的记忆无法拼凑完整，语言系统也随之紊乱。
“儿子，你说他们是不是想起来......”
季闻祺斩钉截铁：“没有。”
这话无疑给康穗吃了一颗强心丸，她点点头，肯定道：“是，如果想起来，孟霜应该是认得我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恢复记忆......”
“就是他们怎么会结婚呢？”
难不成真是命运不肯放过他们？还要成全他们？
康穗从不信命，当初她和季霆分手后难过到想要自我了结，她妈妈让她信命，说命里注定她做不成富太太。
康穗偏不信，在季霆的妻子怀孕期间，和季霆恢复了联系。
后来康穗终于和季霆结婚，成为别人眼里的富太太。
她也终于可以说，她不信命，只信自己。
可是现在，季云祈竟然和孟霜结婚！康穗的信念摇摇欲坠。
“儿子，你说他们想起来怎么办？”康穗惊慌失措，“万一那些事被他们知晓......”
季闻祺再次道：“不会。”
他如此笃定，康穗也不再多说。
对于儿子，康穗总是有莫名的信任。这种信任甚至超越对于丈夫的。
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应该埋在土里，而不是窥见天日。
-
和季成跃道别过后，季云祈便带着孟霜和季时舟回家。
临走时，季成跃叮嘱季云祈，既然结婚就要好好过日子，不能委屈孟霜，更不能委屈季时舟。
季云祈知道老人家这是赞成的意思。
回季家一趟，得到季成跃的支持就够了，至于季霆等人，季云祈懒得搭理。
孟霜揽着季时舟坐在后座，季云祈从后视镜里观察孟霜的神色。
“今天康穗和季闻祺说的话，你不用理。”季云祈解释道，“我和他们不算熟悉，以后我们也不会经常回来。”
孟霜早已不把他们说了什么放在心上，唯独记得那对母子的眼神。
诧异、惊讶、狠厉。
“我觉得有点奇怪。”孟霜轻声叹气。
季云祈紧张起来，孟霜的一举一动都牵着他的情绪，“为什么？”
“他们看我的时候，就好像以前就认识我似的。”
孟霜摇摇头，想把那种被注视时的不适感甩掉。
“不过我很确定，我没有见过他们，连偶遇都没有。”孟霜笃定道。
失去的那几年记忆是在海城上大学，孟霜认为那几年会见过季闻祺的可能性为零。
季云祈安慰道：“那对母子就是那么奇怪，不用理他们。”
“好。”
季时舟窝在妈妈怀里，闻着妈妈身上好闻的香味，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小栗子...别睡，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孟霜的温柔嗓音此刻更是成为入眠曲，季时舟睡得更踏实。
孟霜只得将季时舟搂得轻松些，让季时舟的睡姿更加舒服。
“把音乐关掉吧，时舟睡着了。”孟霜低声道。
季云祈嘴角噙笑，幸福感蔓延在他的全身。
回到别墅，季云祈绕到车后，从孟霜怀里接过季时舟，牢牢地将小孩抱在怀里。
季时舟睡眼朦胧，呢喃道：“爸爸......”
“嗯。”
“妈妈......”
孟霜轻声道：“我在这。”
妈妈和爸爸都在啊，季时舟放心地进入梦乡。
把季时舟安置在床上，季云祈轻轻关上房间门。
孟霜这会儿才觉得饿，在厨房煮方便面吃。
季云祈悄无声息地走近，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孟霜忙碌。
“哎呀！”
孟霜转身想出去拿东西，就对上季云祈，彻底被吓一跳。
“你走路还是没有声音！”孟霜给自己顺气。
季云祈嘴上说抱歉，神色却没有丝毫愧疚。
“要吃夜宵怎么也不叫我？”季云祈调侃道。
孟霜狐疑地看着他：“你会吃方便面？”
她下意识以为季云祈这种人不会吃方便面这种速食。
“会吃，但是不能让季时舟知道。”
“那你要吃吗？”
孟霜只是客套，没想真的分享，她煮的一人份。
季云祈看穿她的心思，故意道：“吃啊。”
孟霜的小脸瞬间垮下来，还得不情不愿地再拿碗给季云祈盛面。
“逗你的。”季云祈又把碗放回去，“我不吃。”
孟霜一边吃面一边划着手机。
“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这件事萦绕在季云祈心头一整天，现在终于有时间说出口。
孟霜放下筷子，“我没想到你也会喝那么多酒。”
在她眼里，季云祈冷静、理智，不会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是个意外。”季云祈苦笑道，“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道歉，你可以骂我。”
但不要和我生气，不要对我失去信心。
孟霜注视着他，良久才道：
“你亲我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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