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被她的问题逗笑了,“我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就不能暗恋人?”
江妧解释,“我的意思是,以你当时的条件,若真是喜欢,直接大大方方去追,去告白不就好了?没必要搞暗恋这一套。”
“不过……也有个前提条件,对方得是成年人才行,和未成年谈恋爱是犯法的。”
贺斯聿想了想说,“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她确实还未成年。”
江妧顿了一下。
在她的时间线里,她和贺斯聿是在她成年后认识的。
所以贺斯聿暗恋的另有其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真相让江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别开视线,顺带把贺斯聿把玩着的那缕头发也抽走。
贺斯聿掌心一空,又凉风从指缝穿过。
车内气温突然就降了。
她躲,他追。
两个人几乎挤在一边。
江妧扭过脸不看他,语气也听不出喜怒,“打住,我我对你的情史不感兴趣。”
两人认识那么多年,若贺斯聿这会儿还感觉不到她在生气,那他也别混了。
他伸手捧起江妧扭开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收起散漫的语气,眼里都是认真,“有件事我要澄清一下,我没爱过卢柏芝。”
“从头到尾都没有。”
江妧原本抗拒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前不久李思怡刚和她说过。
那会她没当真。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贺斯聿对卢柏芝的好,她一次又一次的见证过。
同理可证,她自然也不相信贺斯聿的说辞。
“我宝说的对,男人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江妧扒开他的手,直接吩咐小林,“停车,我要下车。”
她就不该上车!
小林满脸的为难,毕竟他只听命于自己的老板。
贺斯聿把人重新勾了回来,手臂紧扣住她的腰。
当真怕她跑了。
“我对你说过很多谎,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但我刚刚说的那句是真心话。”
“我真的没爱过卢柏芝。”
“订婚是假的,呵护也是假的,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作戏,从没有过真心。”
怕江妧不信,他还有证据。
贺斯聿当着江妧的面就开始解外套。
“你做什么?”
江妧立马戒备起来。
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脱衣服。
连小林都被吓到了。
不过被贺斯聿眼神一扫,又老老实实的盯着前面,集中注意力开车。
贺斯聿将手臂上的伤露了出来。
伤疤在岁月的洗礼下渐渐淡去,不再似最初那般触目惊心。
可江妧看到疤痕的那一刻,却清晰的想起这道伤疤最开始的模样。
她心口处一烫。
“还记得这道枪疤吗?”
“……记得的。”
当时所有人都说,那是他为了救被绑架的卢柏芝,被绑匪用枪打伤的。
当年江妧也是这么以为的。
因为按时间线来推测,贺斯聿当时正在海岛和卢柏芝订婚。
可前一阵在港城,陈森告诉她,说当年冒着生命危险从绑匪手中救下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斯聿。
当时她虽被蒙着眼睛,可她有听到枪响。
清楚的记得救她的人挨了一枪……
后来在贺家,陈姨给贺斯聿处理伤口时,她有看到那处伤。
那会她只以为,他为了真爱竟然连命都不顾。
在心里嘲笑自己七年的付出在他那一文不值。
连贺斯聿自己都说,“所有人都以为,这处伤是为卢柏芝挨的。”
他拉起江妧的手,轻轻按在那旧伤处,很认真的告诉她,“其实不是,这疤是为了救你烙下的,跟卢柏芝无关。”
“当年机场出发时,你和周密跟李媛可起了冲突,李媛可怀恨在心,私底下找人在港城对你实施报复,乔盛得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我借机弄坏订婚礼服,以要采买新的礼服为由离开海岛返回港城寻你。”
哪怕这件事已经过了五年,再提起,他依旧心惊肉跳。
万幸的而是他赶上了。
万幸她没出事。
江妧触碰着他肌肤的掌心都在发颤。
情绪在胸口处翻涌,久久不能停息。
有难以压制的雾气在她眼底聚集,很快就汇集成河,顺着长睫不断涌出。
她极力的想憋回去。
可越是压抑,那股情绪越是汹涌。
连带着声音都是哽咽的,发颤的,“很疼,对吗?”
贺斯聿没想到自己的自证,惹她红了眼。
这可不是他要的效果。
他无奈轻叹一声,低头在她眼皮上吻了一下,尝到湿热咸涩的味道。
他低声哄着她,“别哭,早就不疼了。”
可越哄,眼泪越多。
贺斯聿有些慌了。
早知道他就不告诉她真相了。
“真的不疼了,哪有伤口疼五年的?”贺斯聿对她的眼泪毫无招架能力,很无措。
他哄了好一会儿,江妧漫上来的情绪才慢慢止歇。
贺斯聿吻着她的眉眼,吻她发红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很轻的吻。
不带任何情,色。
只是安抚。
柔软的唇瓣相碰,江妧难得没有回避。
她搂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的吻。
没人知道贺斯聿此刻心里有多汹涌。
他用尽了制止力,才没在这一刻自乱阵脚。
他怕自己的失控回应,会吓到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平静。
江妧吻了一会儿才松开,眼睛里还沾着湿气,看他的眼神都湿漉漉的。
刚哭过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卢柏芝被绑架又是怎么回事?”
贺斯聿眼神暗了暗,看她的视线有些回避。
他对她可以坦诚。
可他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卑劣阴暗的一面。
怕这样的他,会吓跑她。
所以最后,他只是含糊不清的说,“订婚典礼弄得太奢华,她行事又高调,引起附近海域盗匪的注意,把她绑了问我索要赎金。”
原来是这样。
江妧又伸手去抚摸那处伤疤。
凹凸不平的肌理,再度激起心里的酸胀感。
她低下头,虔诚的在那处疤痕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柔的吻,却在贺斯聿胸腔里掀起暗潮。
一浪高过一浪。
下一秒,微肿的红唇再次被吻住,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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