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这男人是疯了吗？
南栀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聿会坐在旁边时，他却拉开主位的椅子，伺候南栀坐下，然后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南栀的左手边，稍稍靠后的位置。
全场哗然。
“沈聿！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秃顶董事忍不住了，拍案而起，“这是集团最高级别的并购会议，这个位置也是她能坐的？”
沈聿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王董，注意你的措辞。坐在你面前的，是沈氏集团目前最大的持股人，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她不坐这儿，难道坐你头上？”
“你……”王董气得脸红脖子粗，“简直胡闹！她懂什么并购？懂什么财报？”
“我不懂。”南栀忽然开口。
声音清冷悦耳，像是一块冰玉碎在盘子里。
她随手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并购协议书，连看都没细看，直接合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我懂怎么用人。”南栀转头，看向身侧一脸玩味的沈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沈先生，作为我的首席顾问，这份协议，你有意见吗？”
沈聿侧过身，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腮，眼神几乎黏在她身上：“没有。老婆说签，那就签。”
这一声“老婆”，喊得荡气回肠，毫无羞耻心。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有人反对呢？”南栀又问。
沈聿视线扫过刚才那个叫嚣的王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反对，就让他把手里的股份吐出来，滚蛋。”
这哪里是软饭男，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把狼牙全交给了身边的小白兔，然后还要帮小白兔把肉切好。
“听到了？”南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金色的指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听废话。既然沈顾问说没问题，那就签。”
她拿起签字笔，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和从容，竟然真的镇住了这群老狐狸。
会议进行的异常顺利——或者说，异常诡异。
因为全程都是南栀在“听”，沈聿在“玩”。
他一会儿帮南栀倒水，试了试水温才递到她嘴边；一会儿把玩着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指腹在那朵画上去的海棠花上摩挲；甚至在财务总监汇报数据的时候，他凑到南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悄悄话。
“南总，刚才那个眼神不错，很杀。”
南栀耳根微红，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闭嘴，还在开会。”
“脚疼。”沈聿不仅没收敛，反而趁着桌布的遮挡，大掌覆上了她的腿，隔着布料轻轻揉捏，“昨晚也是这双腿，夹得我……”
“咳咳！”南栀猛地咳嗽起来，差点被口水呛死。
这男人是疯了吗？！
全会议室的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沈聿一脸无辜地伸手拍着她的背，语气关切得令人发指：“怎么了南总？是不是太操劳了？早就说了，这种小会不用你亲自来，晚上还要早点休息，毕竟体力活也是很累的。”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的女秘书脸瞬间爆红。
这“体力活”三个字，简直是画龙点睛。
南栀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一把大腿肉，咬牙切齿：“沈聿，你今晚睡书房！”
沈聿吃痛，却笑得更欢了。
他凑近她，热气喷洒在耳廓：“书房？好啊，书房的那张紫檀木桌子够大，这次我们试试把你放在上面画？”
南栀觉得自己迟早要死在这个男人的骚话里。
一场严肃的几十亿并购案会议，硬生生被开成了“沈氏夫妇大型屠狗现场”。
等会议结束，高管们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得糖尿病。
只有林若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显得格格不入。
回到办公室，南栀终于忍不住了，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转身就要兴师问罪：“沈聿，你刚才……”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
沈聿将她抵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城繁华的CBD景色，车水马龙都在脚下。
“刚才怎么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眼镜被他随手摘下扔在一旁，那双眼里的占有欲浓烈得让人心惊，“是不是觉得你老公很给你长脸？”
“长脸？你是不要脸！”南栀气笑了，“哪有人在开会的时候摸……摸……”
“摸哪里？”沈聿明知故问，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上，停留在敏感的蝴蝶骨处，“这里？还是……这里？”
南栀身子一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别闹……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沈聿吻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
“那个短信……”南栀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那个‘修’字，是我爸的笔迹。那张照片里的茶盏，是‘天青釉’，是南家失传的那只。”
沈聿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情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视。
“南栀。”
“嗯？”
“你知道那个邀请函上的‘老地方’是哪吗？”
南栀摇摇头。
沈聿勾唇一笑，指腹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那是京城最大的地下拍卖场——‘鬼市’。据说今晚有一场特殊的拍卖，压轴品，就是一只被修复过的汝窑天青盏。”
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说……”
“既然有人给我们发了请帖，不管是鸿门宴还是认亲会，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沈聿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而且，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敢拿着岳父大人的字迹来挑衅我。”
他将南栀搂紧，眼神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轻蔑又狂妄：“不过在去之前，我们得先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沈聿松开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按下通传键。
“送两套衣服进来。另外……”他回头看了南栀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把今晚的行程推了，我要带沈太太去约会。”
南栀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
不管前方是鬼市还是深渊，只要有沈聿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只是她不知道，在那部被沈聿静音的手机里，又跳出来一条新的信息，发件人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带上那个金缮师。如果不来，那只天青盏，会再次碎在她面前。就像当年……】
沈聿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眼神骤冷。
敢威胁他？
很好。
今晚这鬼市，怕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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