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以后谁来赔我一个安稳觉?
那扇厚重的黄铜大门,在她们面前无声滑开。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静谧,雅致,一步一景,每块石头、每棵松柏的摆放都透着一种钱烧出来的低调和普通人够不着的威严。
南栀看着眼前这景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波,格局是真的打开了。
一位穿着唐装的经理快步迎上,脸上是恭敬到谦卑的笑,对着南栀微微躬身:“南小姐,沈先生在不语庭等您。”
他自然地引着路,那感觉仿佛南栀天生就该是这里的常客。
陈阿姨哪见过这种阵仗,刚擦干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惶恐,紧紧攥着南栀旗袍的一角,手心的汗几乎浸湿了那片真丝面料。
南栀不动声色地反手握住她,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她。
其实,她自己也心如擂鼓。
沈聿为她搭的这个舞台,到底是什么样?
穿过回廊,经理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前停下,推开古朴的木门后便躬身退下,安静得像从未出现过。
院内,露天的汉白玉茶台旁,沈聿正独自一人坐着。
他换下了居家的棉麻,穿回了那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衬衫和西裤,手腕上扣着一枚低调奢华的腕表。
整个人清冷矜贵,与此地气场完美融合,仿佛他生来就是这里的主人。
沸水冲入紫砂壶,白色的水汽升腾,模糊了他清隽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没起身,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南栀的心跳无端漏了一拍。
随即,他朝自己身边的空位用下巴点了点。
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近。
南栀深吸一口气,先将还有些发懵的陈阿姨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安顿好,这才走到他身边坐下。
刚一落座,一只骨瓷茶杯便被修长的手指推到她面前,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她刚想说声“谢谢”,院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到十秒,林嘉言被人“请”了进来。
他哪还有半分精英派头,领带歪着,高级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脸上是宿醉未醒的茫然和被强行带来的惊恐。
当他的视线穿过庭院,落在那个烹茶的男人身上时,他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沈……沈先生……”
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清楚,沈家是哪个沈家。
沈聿压根没看他,只是用茶盖不紧不慢地撇去杯中浮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直到浮沫撇尽,他才放下茶盖淡淡开口:“听说,你觉得我住的地方,很吵?”
一句云淡风轻的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嘉言的身体却猛地一抖,那双长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差点当场跪下。
“不!不是的!沈先生!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地方!我……”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恐惧。
沈聿却抬了抬手,一个极轻的动作堵住了他所有苍白的辩解。
他的目光终于从茶杯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林嘉言那张惨白的脸上。
可他一开口,话却是对着南栀说的:“上次在小院,你问我,他配不配知道我是谁。”
沈聿的声音平缓清冷。
“现在我告诉你,”他顿了顿,视线如刀剐过林嘉言早已失了魂的脸,“他不配。”
啪——
这一句话,比任何耳光都来得更响,更狠!
直接将林嘉言踩在脚底仅剩的那点可怜自尊,彻底碾得粉碎。
南栀的心脏重重一跳,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林嘉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
就在这时,沈聿放下了茶杯。
瓷器与汉白玉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整个院子的温度仿佛都随着这一声,骤然降到冰点。
“我的人,”沈聿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终于染上了一丝冰寒的戾气,“你也敢动?”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
却同时在南栀和林嘉言的心头炸开!
我的人?
南栀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沈聿。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凛冽的疯狂占有欲。
沈聿没有理会她的惊愕。
他只是对着林嘉言,极其轻蔑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一旁那个从他进来开始就吓得缩成一团的陈阿姨。
“道歉。”
两个字没有起伏,却让林嘉言浑身剧烈一颤,求生的本能让他还想挣扎求饶。
还有种说不清楚的屈辱、难堪在他心中萦绕。
拳头紧紧握住,想到刚才沈聿说南栀是他的人,那种从心底升出的烦闷。
沈聿又如何?还不是捡一个他不要的破烂货!
林嘉言忍不住怨毒的想。
可当他对上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时,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南栀和陈阿姨,以及周围那些矗立的黑衣保镖的注视下。
京北林家的天之骄子,那个曾经将普通人踩在脚底肆意羞辱的林嘉言,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那个他连正眼都懒得瞧的清洁工面前!
“对……对不起!”
“陈阿姨,对不起!”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项链的事……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让人去设的局!求求您,原谅我!”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疯狂地忏悔,磕头。
南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屏幕上闪烁的红色圆点清晰地记录下林嘉言每一个屈辱的瞬间。
这才是沈聿说的真正的道歉。
闹剧结束。
林嘉言像一滩烂泥,被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拖起来,像拖一条死狗般拖出了院子。
庭院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紫砂壶中细微的沸水声。
南栀关掉了录像,手机的金属外壳在她冰凉的指尖显得格外滚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慢条斯理为自己续上茶水的男人,内心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句干涩的问话。
“为什么……”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沈聿续水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水壶,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绕过茶台走到了她的身后。
南栀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后背僵硬。
他俯下身,属于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今夜安】桂花余韵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南栀浑身一僵,几乎屏住了呼吸。
只听见那极具磁性又压得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吹进她的耳朵里:“因为,你调的今夜安很贵。”
“我不能让你有事,否则……”
“以后谁来赔我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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