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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嚣张的混混


原本还算热闹的茶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逐渐平息的,而是戛然而止。
上一刻还在唾沫横飞、拍着大腿狂笑的看客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瓜子壳忘了吐,就连那个刚才还在高谈阔论、把镇北王世子描述成绝世受虐狂的张大嘴,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冷汗,顺着众人的额角悄无声息地滑落。
其实在座的这些人,心里多少都有点数。
那可是镇北王府啊!是大周皇朝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镇守北境,那是真正的一方诸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起初,关于那位世子爷的流言刚传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儿也就是敢在被窝里跟自家婆娘嘀咕两句,或者在没人的巷子里跟老熟人挤眉弄眼地暗示一下。
谁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编排,毕竟谁都怕死。
谁也不知道这京城里哪里藏着王府的眼线,万一说错了一句话,第二天脑袋搬家了都没处喊冤去。
可是,人这种生物,总是有一种奇怪的从众心理和侥幸心理。
一天过去了,没人管。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人管。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东城传到西城,从权贵圈子传到市井坊间。
大家发现,好像真的没人来抓人,也没人来封口。
那种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就慢慢松懈了下来,甚至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狂欢感。
看啊,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爷,那个以后要继承王位的大人物,现在就在咱们嘴里嚼着呢!
咱们把他踩在脚底下,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拿出来晒,这种把大人物拉下神坛的快感,简直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要让人上头。
于是,胆子越来越大,话也越说越难听。
实际上,有些东西编排得是不是过了,是不是太离谱了,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大家只觉得,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的。
既然没人管,那就是法不责众。
有一个能肆意发泄、能随便泼脏水还不用负责任的目标,这对于平日里活得小心翼翼的升斗小民来说,岂不是天大的乐子?
直到这一刻。
直到这几个满脸横肉、腰佩长刀的汉子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一身煞气闯进来的时候,所有人才猛然惊醒。
原来,不是没人管。
原来,刀子一直都悬在头顶上,只是之前落得慢了一点而已。
那个刚才还在台上侃侃而谈、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世子爷在床上模样的张大嘴,此刻乖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他缩着脖子,眼神闪烁,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试图把自己藏进身后的阴影里。
可惜,晚了。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汉子,目光阴冷地在场内扫视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锁定了张大嘴。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迈着大步,一步一步地朝台上走去。
那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刚才是谁在放屁?”
刀疤脸走上台,站在张大嘴面前。
他比张大嘴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说书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敢编排我家世子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张大嘴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那张原本还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像是打了结,哆哆嗦嗦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没……大爷,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刀疤脸冷笑一声,猛地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张大嘴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刚才说得不是挺带劲吗?什么被男人玩?什么特殊癖好?啊?怎么现在不说了?接着说啊!让爷也听听!”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张大嘴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抓着刀疤脸的手腕,两脚悬空乱蹬,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
“小的就是个说书的,就是混口饭吃……那些话都是听别人说的,不是小的编的啊!”
“听别人说的?”
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
“听谁说的?谁给你的胆子到处乱传?”
还没等张大嘴回答,刀疤脸猛地一甩手,直接将张大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桌椅碎裂的声音。
张大嘴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得直吸凉气。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跟着刀疤脸进来的那几个汉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地上的张大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嘴贱!”
“让你编排世子爷!”
“打死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声,还有张大嘴凄厉的惨叫声,在死寂的茶馆里回荡着,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看客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有的捂住眼睛不敢看,有的悄悄往桌子底下钻,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刚才那些笑得最欢的人,现在抖得最厉害。
潘安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嗑开的瓜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黛绿坐在他对面,手里抓着一把花生,却忘了往嘴里送。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又看了看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张大嘴,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疑惑。
她凑过身子,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喂,小……哥,你说这些家伙,真的是镇北王府的人吗?”
黛绿虽然没怎么出过宫,但毕竟是在百花宫那种地方混大的,眼力见儿还是有一点的。
“看着……怎么不太像啊?”
黛绿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
“我看过宫里的禁军,也见过那些大将军身边的亲兵。”
“那些人身上都有一股子……怎么说呢,一股子肃杀的气势,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可这几个人……”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看那个领头的,站没站相,肩膀一边高一边低。”
“还有那个正在踹人的,下盘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这哪像是威震北境的铁血精兵啊?倒像是……像是市井里的地痞流氓。”
潘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他把手里的瓜子扔回盘子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弧度。
“眼光不错嘛。”
潘安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说得对,这些家伙,确实不怎么像是行伍出身的人。”
真正的军人,哪怕是脱了军装,骨子里的那种纪律性和杀伐气是藏不住的。
镇北王的军队常年与蛮族厮杀,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身上的煞气那是真的能止小儿夜啼。
而眼前这几个?
虽然看着凶狠,但那种凶狠是浮在表面上的,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凶狠,而不是那种漠视生死的冷酷。
那个刀疤脸虽然腰间挂着刀,但看他握刀的手势,虎口松垮,显然不是个练家子,顶多就是个有力气的莽夫。
“那……既然是假的,为什么没人拆穿他们?”
黛绿不解地问道。
“这茶馆里这么多人,也不乏有眼力劲儿的吧?就这么看着那个说书的被打?”
潘安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看客。
“谁敢赌?”
潘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赌?”黛绿一愣。
“没错,就是赌。”
潘安指了指那个正在施暴的刀疤脸。
“哪怕他们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假的,是冒充的,是狐假虎威的地痞。”
“但只要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真的是镇北王府派来清理流言的暗桩,或者是王府在京城收买的打手……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潘安语气凉薄,“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说书人,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值得吗?”
黛绿沉默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吹牛皮震天响,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壮汉们,突然觉得这所谓的江湖,所谓的京城,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热血。
“而且……”潘安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张大嘴身上,“这家伙甚至都不敢还手。”
那个张大嘴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那几个打手还要粗一圈。
若是真拼起命来,未必打不过这几个人。
可是他不敢。
从头到尾,他只是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那些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嘴里除了求饶就是惨叫。
因为他也被那个名头给吓住了。
镇北王世子这五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哪怕只是借来的权势,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头,也足以让升斗小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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