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若扑到地上,哭着伸手够她,“姑姑,你去哪了,为何现在才来!”
去哪了……
想到昨夜经历的事,路云玺眼睛就酸了。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的夫君欺负她,却什么都不能说,越想越委屈。
她揩了揩泪,想扶安若起身,刚一弯身,那种深不可测的痛又袭来。
微躬着身子僵在那,只得叫侄女。
“安若,你起来,告诉我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崔夫人说你害死了辉儿!”
路安若一整天没吃东西,扶着路云玺的手艰难站起身,抽噎着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姑姑,你知道我的,我连只猫儿都舍不得伤害,怎么可能害死活生生的人!”
路云玺替她摘掉头上的稻草,“照你这样说,就便是意外了。”
路安若摇摇头,“不是……我觉得不是……哪有这样巧的事!一定有人害我!”
“害你?”路云玺问,“你是说……萧玥谨?”
路安若只顾着哭,点点头,抽噎着说:
“一准是她!只可惜婆母不喜我,连查都不愿意细查就将我关起来了。”
她用力握住路云玺的手臂,“姑姑,你要帮我!”
路云玺一时犯难,“你有什么线索没有?我该如何帮你?”
路安若收了泪,讽刺一笑,“姑姑是不是忘了我在这府里的处境?”
她仰头看落满灰的屋顶,枯瘦的脖颈显露出来,有种病态的倔强。
“后厨每日准备的点心,我的院子能分到的,都是萧玥谨挑剩下的。”
“花生糕为何会到我手里,还不是萧玥谨故意的!”
“她一定是知道幼儿同食花生和蜂蜜会出问题,故意害我!”
说了半天,都是猜测,路云玺摇摇头,“就算真的是萧玥谨做的,我们抓不到实证,没用啊!”
路安若慌忙握住路云玺的手,“所以姑姑,我需要你帮我!”
“我,我不能就这样败给她!姑姑,这次的事情你帮我好不好!”
路云玺觉得她神色不对,心头有些慌,“你要我怎么帮?”
路安若吸了吸鼻子,眼底含笑,期待地望着她,“姑姑,你就说那花生糕是你让后厨送给我的,你是太后亲封的云中贞姬,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只要你认下是你的过错,萧玥谨的阴谋就落了空,我就能反击她了!”
“姑姑,你想想小时候,我们最好了,你跟我娘虽然是姑嫂,但她拿你跟我一样看待的。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原来她打得这个主意!
路云玺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样子,缓缓抽回手,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你盼着我回来,就是想要我替你担下罪名?”
她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转过身不看她。
路安若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她。
走近几步,还要再游说,一抬眼,瞧见路云玺后颈上的红痕,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种痕迹她在侯青芜脖子上也看见过。
当时她不懂,傻傻的以为她被虫子咬了,要兰枝回去取药膏给她。
却听她羞赧地说,“大嫂以后和大哥圆房之后就懂了。”
回去之后她问了周嬷嬷才知,女人皮肉娇嫩,与男人欢好时,特别容易留下那样的痕迹。
昨夜她的夫婿和姑姑都没回府。
所以,这对狗男女背着她在外媾和是吗!
想想昨日她过的日子,路安若阴恻恻笑了下,声音幽幽的,“姑姑,你还没回答安若,昨夜宫宴之后去了哪,怎的一夜未回来。”
提起这个路云玺就心慌,不由得往前挪了两步。
“我同淮阳郡主饮多了酒,就在公主的白云观歇下了。宿醉一夜,白日又睡了一整日,醒了才回。”
路安若没应声,眼神一寸寸审视她身上的穿戴,“那姑姑怎的换了衣裳?不是说观里没有寻常女子的衣裳么?”
“上次玥谨落水,可是穿着道袍回来的。”
“那是……那是因为……”路云玺不善扯谎,胡诌在白云观留宿就足够心慌了,还要再骗,声音都在颤,“那是公主不喜玥谨的做派,故意整她的。”
安若冷呵一声。
她已经认出来了。
路云玺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是今春皇后赏的一匹浮光锦。
此物价比万金,不是寻常之物。
当时她还未作病,满心盼着崔决能将那那匹锦给她。
结果,萧玥谨也想要,央着崔夫人跟儿子讨要。
最后是崔决收进了自己的库里。
没想到,早就给她做了衣裳。
路安若的声音冷下来,“姑姑,母亲叫你入府,一是照顾我的病,二便是帮我坐稳大少夫人的位置。”
“你来了月余,什么力都未出。”
“我依旧居偏院,玥谨依旧在府中耀武扬威。”
“你来一趟,总要帮我一次吧。”
“别的我也不需要你,只这一次,帮了我你回云中去,如何?”
路云玺定了定神,心头说不出的失望。
她对不起她,为了赎罪,她可以豁出命换她无恙。
但现在,她打从心里不想。
路云玺缓缓转回身,“安若,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夫婿,还有舅舅。他们都在府中,他们也会救你的。”
路安若凝着那张绝美的容颜,越看越觉得跟那幅画中的女子相似。
以前怎么就没往那上头想呢!
还一直误以为是安禾占了崔决的心,以至于她无论如何都走不进他心里。
还东施效颦,听她的话,将吟霜吟雪接来,比照安禾学。
呵,真讽刺!
看着年纪不小,风华依旧的姑姑,路安若妒忌得要发狂了。
“这么说,姑姑不愿喽?”
路云玺不答话。
路安若缓缓绕到她侧边,“姑姑,今日你这身装扮,我怎么觉得,和少坚书房里那幅画有八分相似呢。”
“你说……那画上的人,会不会是你呀!”
她紧盯着路云玺的神色。
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心中冷哼。
“你……你胡说什么!”路云玺死死掐着掌心,极力控制住声线,“你莫要胡思乱想,眼下该救你脱身才是。”
外头有脚步声靠近,张嬷嬷领着人进了院子,扬声道:
“大少夫人,大公子回来了,夫人差老奴带您去前厅受审。”
路安若端端立着,瘦弱的身子单薄又倔强,似一朵开在枝头的瘦梅,自有傲骨。
她没理会路云玺,径直走出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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