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决不理,撇下他摆袖离去。
暗室里只剩卢御风一人。
阳光轻移,即将落到他身上时,天上飘过一团云遮住了光线。
室内顷刻便彻底暗下来。
一如卢御风此刻的心。
一头是心爱多年的人,一头是亲外甥女。
该选谁,他竟一时无法抉择。
心在沉默了怦怦跳,肩上的伤汨汨往外涌着血。
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就那么立在门口,踟蹰着,犹疑着,纠结着。
到底是该拼死救云玺,还是该立刻去崔府救安若。
难。
太难了。
云团飘过,阳光顷刻落进门来。
卢御风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崔决有一点说得是对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云玺,现在,他好像又要舍弃她了。
或许此生,从他不敢拒绝与妙娘定下的亲事起,注定此生会错过云玺。
他无力笑了下,脚步蹒跚,出了揽云居。
崔决坐在书房西窗前的榻上,任由婢女重新包扎手上的伤。
“人走了?”
秋桐立在旁侧回话,“是。看方向,应当是去府里了。”
崔决似早猜到他会如此选。
心中很是鄙夷,低骂了声,“没用的老东西!”
沉声吩咐,“差人将侍郎官邸收拾出来,开始准备婚娶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吩咐院里的人,以后称她为夫人。”
秋桐垂首道是,“恭喜公子!”
崔决回到小楼时,床上的人还睡着。
偏着身子朝里侧躺着,丝被只在腋下,一粒圆润的肩头隐在薄纱帐之后,朦胧生媚。
南窗开了一扇,有风透进来,摇着软帘轻柔的摆动。
崔决褪去衣衫,重新躺回床上。
身侧的人阖着眼,长长的睫羽在白嫩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鼻子挺翘,山根不算特别高,鼻梁笔挺,显得整个人韵致柔和又清丽。
昨夜一夜未眠,当是累极困极,此时正是好眠时。
崔决侧身与她相对,盯着她的眉眼细致的瞧。
多少年了,这张芙蓉面早已烙在心上了。
他从不讲什么礼义廉耻,只要见到她,总是肆无忌惮地看她。
一颦一笑都落在心里,然后拓于纸上。
他抬手抚了抚沉睡的容颜,手指沿着面颊慢慢下滑,落在红唇上。
昨夜春情犹在,目含春雨语带娇,红唇点点落心头。
崔决心潮澎湃,忍不住又衔花瓣轻碾。
探得一缕芳魂,抚慰翻涌的心绪方才松开。
软帐摇曳,吹起一缕青丝拂到脸上轻骚。
崔决抬手撩起青丝若有所思。
坐起身下床,在妆奁下的抽屉里翻找到一把梅花剪。
回到床边,收起床头那一侧的幔帐,勾了一缕青丝,剪下。
又扯过自己的一缕发剪断。
两股发丝并做一处,缠在昨夜被他抽掉的翡翠钗上,贴身收好。
风扰了床上的人,她哼咛着翻了个身,薄被滑落。
露出胸口大片的白。
崔决心头一顿,无奈又无可自控。
若非昨夜实在太过火,此刻怎会容她安睡?
他无奈放下软帐,又上床重新躺好。
刚翻过身还未碰到她,她像是感知到他的存在似的,又翻回来。
嘴里迷迷糊糊不知呓语些什么。
自觉钻进他怀中,又睡了。
被子几经折腾,早不知滑到何处。
崔决抚着光滑的背,将人拢进怀中,勾着被角将引人遐想的身子罩住。
合上眼,与她同梦。
许是太累了,一梦到天黑。
路云玺醒来时,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夜晚,只知她还在崔决怀里。
意识回拢,第一反应便是,
跑!
昨夜之事如在眼前,一切伊始都在她。
是她守不住理智,主动诱他。
是她数次主动缠着他欢好。
也是她不顾伦常,一次又一次堕进深渊。
这种事既然发生了,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此生不再见他。
否则无法收场。
她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坐起身。
腰腹用力收紧,咦?
身体没动。
加上双手再次用力,只动了一寸。
路云玺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动不了。
难道昨夜真的太过,身子都弄坏了么……
“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进耳里。
只是两个字而已,她竟然红了脸。
僵硬地扭过脸去,不敢看他。
崔决方才便醒了,觉察到她的动作,没吱声。
此刻见她浑身抖个不停,贴心问了声,“怎的了?是不是想如厕?”
人有三急,晨起或长时睡眠过后,都会想如厕。
方才她动了几次都没能起得了身,猜想便是此情。
那种私密之事怎能堂而皇之说出来。
路云玺死咬着唇,又想哭又想死。
反正不敢面对他。
崔决似乎猜准了她的心思,撑起身将她掰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夫人,莫想装作昨夜之事没发生过。”
他探手进被褥里,宫腰满搦,沿着曲线缓缓上行,游到胸前,握紧。
“你身上每一寸我都探寻过了,记忆深刻,骗不了人。”
可恨此刻身体动弹不得,稍稍一抬手,浑身都牵痛得能要人命。
路云玺再次感受到身体被他轻易把玩,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嘤嘤哭起来,“崔决,昨夜之事我确实……确实不该,但你将我打晕也好,杀了也罢,怎能与我做下那肮脏之事!”
崔决的心肠何其硬。
根本不心疼她落泪,反而凑过来,一点一点吃掉她的眼泪。
手中的力道也渐渐加重。
路云玺浑身没力气但感觉并未丧失。
一阵酥麻感击中脑仁,她险些哼叫出声。
崔决恶劣一笑,“夫人,昨夜你也是这般叫的。我只是轻轻抚弄,你便受不住了。”
他衔住红唇,勾住嫩舌,哑声说,“你这般,叫我如何自持?”
路云玺抽泣起来,湿咸的泪淌进嘴里,混着香甜又是别样滋味。
崔决爱她各种模样。
哭也好看,笑也好看,媚眼瞧他时,简直能要他的命。
他扯开两人之间隔着的丝被,与她紧贴着。
皮肉之间微妙的触感令路云玺瑟缩了一下。
若不是动弹不得,她恨不能掐死崔决。
等她不哭了,身子渐渐软下来,崔决才松开她。
从枕头下摸出他结的同心结给她瞧,“夫人,昨夜我们已经结发。俨然已是夫妻。你莫要想着躲避逃跑。”
“你是我的妻子,我在这里,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只给她看了一眼便藏起来了。
又摸出一块龙凤佩,戴在她脖子上。
冰凉的玉贴着胸口,一下熨进心里。
“这是我崔家家传之物,只有崔家大妇才有资格持有。”
“夫人,等我几日,待处理完路安若,我便迎你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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