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路,在赤兔马的脚下,不过是倏忽一瞬。
夜风如刀,刮过脸颊,却带不走皮肤上因战意而升腾的灼热。
吕布伏在马背上,身形与赤兔马的轮廓几乎融为一体,在暗夜中像一尊沉默的鬼神。
他身后的数千并州狼骑,每一个人都如同一座行走的冰山,只释放出彻骨的寒意,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沉闷如心跳的声响,被风声与虫鸣巧妙地掩盖。
这就是并州狼骑。
一支在与匈奴、鲜卑的血战中淬炼出的精锐,他们的纪律早已刻入骨髓。
吕布的意识,有一半沉浸在现代灵魂的冷静计算中,另一半则被这具身体的战斗本能彻底点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每一名骑兵的呼吸节奏,能听到他们压抑在胸膛中的狂热。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他不是在率领一支军队,而是在指挥自己身体的延伸。
“将军。”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是张辽,字文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清晰无比。
“董卓大营外松内紧,斥候必多,我等如此接近,恐已被察觉。”
吕布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连绵的灯火。
那片灯火,如同一头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文远,你信我吗?”
吕布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辽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
“末将的命,是将军给的。”
这个回答简单,却重如泰山。
吕布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那就收起你的疑虑。”
“今夜,我们不是去偷袭的狼群。”
“而是从天而降的神罚。”
他不需要解释太多。
信任,在战场上比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更重要。
张辽不再言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疑虑被狂热的战意所取代。
他看不懂将军了。
自从昨夜之后,将军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股勇武依旧,甚至更加凌厉,但在那凌厉之下,却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与智谋。
这种变化,让张辽感到陌生,却也让他更加信服。
很快,董卓大营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清晰。
高大的鹿角与壕沟,在火把的映照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营门箭楼上,几名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停。”
吕布抬起右手,整个骑兵队列瞬间如一体般,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数千人马,静得只剩下风声。
他独自一人,催动赤兔马,缓缓向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箭楼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了这个单人匹马的黑影,厉声喝问,手中的弓箭已经对准了他。
吕-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行,直到火光能照亮他的面容。
他身上没有穿戴显眼的盔甲,只有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但手中那杆举世无双的方天画戟,就是他最好的身份证明。
“奉先?”
箭楼上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吕布抬头,目光穿透黑暗,与箭楼上的哨兵对视。
“李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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