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刚走到楼梯口，一眼便撞进客厅里的目光。
裴度慵懒倚靠在沙发上，一身居家休闲装，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却依旧气场沉敛。
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藏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惫。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权当没看见，转身便朝门外走。
“你去哪儿？”
裴度眉头一蹙，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阮安弯腰换鞋，语气淡得像水：“上班。”
话音刚落，身前便罩下一片阴影。
“我又不是剥削工，不缺你吃早饭这点儿时间！”
裴度脸色沉沉，二话不说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径直往饭厅走。
阮安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轻轻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一抬眼，她整个人微微怔住。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袅袅升腾。
晶莹软糯的小米粥卧着枸杞，皮薄馅足的小笼包泛着油光，还有清鲜的小菜、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温热的牛奶，一应俱全，全是她偏爱的口味，不似酒店餐点，倒像精心准备的家常早餐。
阮安诧异抬眼，目光落在裴度眼底那抹清晰的青黑上，心头轻轻一顿。
这人……该不是一夜没睡，折腾了一早上？
“有什么事，吃完早饭再说。”裴度的声音在对面响起，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阮安低下头，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消气了？”
轻飘飘的一句，让阮安夹小笼包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掀眸望去，正对上裴度似笑非笑的眸子。
“唔，勉强吧。”她含糊应了一声，心底却在默默默念：这是大金主，是大靠山，绝对不能动心，不能乱了分寸。
裴度忽然正色，指尖轻敲桌面，语气认真得反常：“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女人。”
阮安夹菜的手猛地一顿，诧异看向他。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可就算是真的，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裴度见她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某些人别张口就胡说，随便污蔑我。”
阮安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嗯，知道了。”
裴度盯着她脸上那层薄薄的、半点不走心的笑意，眉头瞬间拧起：“别笑了。”
“？”
“太假了。”
阮安脸上的笑意“唰”地一下彻底收敛，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呵，谁还稀罕对他笑。
裴家老宅
裴家老宅厅堂肃穆沉敛，红木家具透着冷硬的旧贵气派，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焦躁。
“我的天，行川！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钟燕宁瞥见进门的儿子，当即失声惊呼。
裴行川鼻青脸肿，嘴角挂着未消的瘀伤，高定西装皱成一团，往日的矜贵尽数被狼狈取代，脸色臭得发黑。
“还不是裴度！”他咬牙切齿，字字裹着怨毒。
“裴度？是他打的？”钟燕宁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颤，“他一个做长辈的，对小辈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反了天！”
裴行川一想起酒会当晚裴度护着阮安的模样，心口妒火灼烧，脸色愈发难看：“妈，裴度和阮安搞到一起了！”
“什么？！”
钟燕宁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瞪圆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翻涌着怨毒：“裴度和阮安？他们还要不要脸？”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裴行川，语气刻薄：“我早说阮安那女人不安分，就是个狐媚子，下贱得很！你偏偏不信！”
裴行川偏执地抿唇：“一定是裴度逼她的。”
“到现在还替她说话？你是不是被迷傻了！”钟燕宁气得胸口发疼。
“大清早吵什么？”
一道沉厉冷肃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厅堂瞬间安静。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步下楼，鬓角霜白，眼神锐利如鹰，往主位沙发一坐，周身便自带威压。
他抬眸扫过母子二人，眉头紧锁：“你们在吵什么？”
“爷爷！”
“爸！”
钟燕宁立刻换上委屈模样，拽过裴行川声泪俱下：“爸，您要为行川做主！裴度和阮安那小贱人勾搭在一起，行川撞见，竟被裴度打成这样！他身为长辈，太欺辱小辈了！”
裴老爷子目光落在裴行川的伤上，沉声道：“行川，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裴行川立刻站出，咬牙将酒会之事全盘说出，末了红着眼控诉：“爷爷，小叔明知阮安是我前未婚妻，还非要和她在一起，这是故意打我的脸！”
裴老爷子神情阴晴不定，犀利目光直逼他：“所以，你未经家里允许，擅自要在酒会宣布婚期？败露后又临时改口，要和上官家联姻？”
裴行川身子一僵，嚅嗫道：“我当时气急了……”
“荒唐！”
钟燕宁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都是阮安那个狐媚子的错，勾搭完小的又勾老的，把裴家搅得不得安宁！爸您一定要严惩裴度！”
阮安那小贱人，她早就看出来了，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
还好行川早就和她解除了婚约！
“闭嘴！”裴老爷子不耐烦地厉声打断，“吵得人心烦！”
钟燕宁吓得一哆嗦，讪讪闭了嘴。
“你和阮安早已解除婚约。”裴老爷子盯着裴行川，语气冷硬，“你搞出这出闹剧，丢的是整个裴家的脸。”
“爷爷！”裴行川难以置信。
“既然你当众宣布了和上官家联姻，这事就这么定了。”裴老爷子不容置喙，“立刻安排你和上官曦的婚事。”
“我不答应！我要娶的是阮安！”裴行川激动反驳。
“你想让裴家背言而无信的骂名？”裴老爷子拐杖重重一跺，厉声怒斥。
钟燕宁立刻喜上眉梢：“爸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得妥当！”
只要不是阮安，谁都好，更何况上官曦还怀着裴家骨肉。
她狠狠瞪了裴行川一眼：“听老爷子的！”
裴行川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无力反抗，只能憋屈地闭上嘴。
裴老爷子不再看他，转头对管家冷声道：“去通知裴度，立刻回老宅见我！”
“是，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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