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从他腿上一跃而下,耸耸肩,满脸无辜:“哎,我也没办法呀,亲戚临时查岗。”
她歪着头冲裴度挑眉,眼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爱莫能助喽,裴总。”
裴度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后槽牙磨了磨:“阮安,你真是好样的。”
阮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挥挥手就要溜:“时间不早,我撤啦,拜~”
脚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就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干、干嘛……”
裴度扣着她的腰往回一带,人又落进他怀里,他低头,声音慢悠悠的:“跑什么,利息先收一下。”
阮安还没反应过来,他俯身就堵了她的嘴。
这个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不重,但缠人。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拇指蹭了蹭她被吻红的唇角,声音压得低低的:“这笔账,记着,后面慢慢算。”
阮安瞪他。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忽然发力——
“嘶——”
裴度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
阮安趁机一把推开他,退到安全距离,弯着眼睛冲他笑:“那我就等着啦。”
说完,拎起包,转身就跑。
再不跑今天真交代在这儿了。
裴度站在原地,没追。
他只是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慢慢舔了舔后槽牙,低低笑了一声。
跑吧。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
海天会所休息室。
阮安正低头擦琵琶弦,经理匆匆进来,压低声音:“阮安,那位裴总又来了,点名要你去。”
她手上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阴魂不散。
裴行川连着好几天来堵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知道了,马上过去。”阮安应了一声,抱起琵琶起身。
包房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裴行川斜靠在沙发上,腿翘着,下巴扬得老高,一副等着她来请安的架势。
“来了?坐。”
阮安懒得看他那副德行,一声不吭走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琵琶搁在膝上,抬眸,语气平平淡淡:“裴总,今天想听什么?”
“今天不听曲,聊天。”裴行川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点志在必得的意味。
“抱歉,我只弹琴,不陪聊。”
“阮安,你装什么清高?”裴行川嗤笑一声,“不就是要钱吗?拿去——”
“啪。”
一沓现金拍在茶几上。
阮安垂着眼,没动。
“不够?”
又是“啪”的一声,又一沓。
她还是没动。
裴行川脸色沉下来,接连又甩了几沓,钞票散了一桌。
“裴行川。”
阮安终于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裴行川以为她终于松动了,嘴角扯出得意的笑:“怎么,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很平静,但压着冷意。
“我要你服软。”
裴行川咬着牙,一想到这段时间阮安对他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火气就往上蹿。
阮安皱了下眉:“你为什么非要我服软?”
这人什么毛病?
掌控欲过剩?
“阮安,我劝你识相点。”
裴行川眼神一冷,语气里带了明晃晃的威胁,“我没记错的话,你妈在医院的治疗费,又快交了吧?”
阮安眸色一沉,盯着他没说话。
果然。
他从头到尾,只是要她低头,根本不在乎她妈的死活。
但凡他派人去打听一句,就该知道,秦苏早就被裴度转到星辰医院了,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怕了?”
见阮安变了脸色,裴行川更得意了,身子往前倾了倾:“怕了就服软,我还能给你一次机会。”
“裴行川——”阮安压着火,声音冷了几分。
裴行川只当她是慌了,下巴扬得更高:“别硬撑了,快点。”
“想让我服软……”
阮安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行川挑眉,等着她低头。
阮安唇角弯了弯,动作轻柔地把琵琶放到一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去。
裴行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以为她终于服了软:“阮安,算你识相,只要你乖乖的,我就重新——”
“哗啦——”
一杯冰凉的酒,劈头盖脸泼在他脸上。
酒水顺着头发、脸、脖子往下淌,裴行川整个人愣在那里,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服软?服你大爷。”
阮安收回手,语气冷冷淡淡,眉眼间全是嫌弃。
“阮安——!”
裴行川猛地弹起来,脸都绿了,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阮安懒得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轻嗤一声:“你什么时候给过我脸?”
“你什么意思?”裴行川胸口剧烈起伏。
阮安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裴行川,你说这些话,自己不心虚?”
“你就是个白眼狼!”
裴行川咬牙切齿,“这一年多你妈的医疗费是谁出的?没我,你们早就喝西北风了!”
阮安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气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裴行川,那些钱,你是白给的?”
裴行川一噎,随即强词夺理:“我那是锻炼你!最后不都给你了?”
他越说越不耐烦,“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阮安脸色彻底冷下来,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婚约已经解了,从此两不相欠。别再来烦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阮安——!”
裴行川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劈了叉,“解除婚约?我从没同意过!你别想甩开我!”
阮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只剩鄙夷。
这人真是没救了。
“你再纠缠,”她慢悠悠开口,“我不介意亲自去找裴老爷子聊聊。”
“你敢威胁我?”裴行川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拿老爷子压我?”
阮安没说话,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几沓钱,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她弯腰,随手捡起几沓,在手里掂了掂。
“精神损失费。”
跟这种人废话,太费神。
“别再来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钱,转身抱起琵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嘀咕:
“这钱挣的,真累。”
包房里,裴行川僵在原地,脸色青了白,白了黑,气得浑身直抖,几乎要当场炸开。
他死死盯着阮安离去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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