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处隐秘的私人停机坪,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在寂静中悄然降落。舱门缓缓打开,升降平台降下,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被推下了舷梯。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头戴鸭舌帽,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处一截线条消瘦、透着病态苍白的下颌。
他是顾霆深。
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顾氏总裁,如今却形容枯槁,右腿软绵绵地垂在踏板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早已有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等候在侧。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走上前,微微欠身:“顾先生,主子等候多时了。”
顾霆深没有说话,他死死扣着轮椅扶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保镖合力将他连人带轮椅抬进了后座宽敞的商务车内。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那双凹陷的眼眶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那是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浮木时的孤注一掷。
车子疾驰,停在暗区深处的一栋私人别墅前。
客厅里,霍砚泽正摇晃着酒杯。看到顾霆深被推进来,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顾总,这副样子回故土,滋味如何?”
顾霆深猛地抬头,颈部的青筋随着呼吸剧烈跳动,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霍砚泽,既然你费尽心思把我接回来,就别废话。我帮你做事,但我要霍砚修……生不如死。”
提及“霍砚修”三个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带来的生理战栗。
“爷爷为了他,连二叔一家都清理了。”霍砚泽放下酒杯,眼神阴冷,“你放心,身份、资金、人手我都会给你。我只要看到他从云端跌入泥潭。至于沈岁晚……”
“晚晚……”顾霆深呢喃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扭曲的温柔,他反复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一枚旧戒指,那是他最后的执念,“她是被骗了,只要霍砚修消失,她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霍砚泽看着他这副深陷魔障的样子,心底闪过一丝嘲讽。
……
次日黄昏,锦绣豪庭。
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树荫深处。顾霆深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中握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别墅大门。
很快,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视线。霍砚修下车后,动作极其自然地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手掌细心地护住车顶框。沈岁晚穿着杏色长裙下车,脸上带着顾霆深从未见过的、平和而舒展的笑。
霍砚修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的额间轻轻一吻。
“咚!”
顾霆深手中的望远镜狠狠磕在仪表盘上,他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下意识地想推门下车,可那条残废的右腿却在那一刻传来了钻心的幻痛,提醒着他此时的无能。
“那是我的位置……晚晚,你怎么可以对他那样笑?”他猛地攥紧了副驾驶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在皮革上抓出裂痕。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声带着疲惫和哀戚的叹息。
“看够了吗?顾霆深。”
顾霆深身形僵住,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向尼娜。她面容憔悴,曾经那双骄傲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对家乡的思念和对现状的厌倦。
“我让你在安全屋待着。”顾霆深声音冷如冰窖。
“安全屋?顾霆深,我带你回来,是因为我答应过会帮你。但我现在只想回家。”尼娜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眼角渗出一丝晶莹,“我不想要什么权势,也不想利用你去争夺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的执念只会把我们两个都毁了。”
“闭嘴!”顾霆深暴怒,他费力地转过身,伸手死死扣住尼娜的手腕,表情狰狞,“你忘了你是怎么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拖出来的吗?现在说想回家?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
尼娜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心软救你,更不该陪你回这里。沈岁晚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可你还活在发臭的梦里。”
顾霆深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猛地甩开她的手,因为动作过猛,他的身体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开车!”他对着前排的司机怒吼。
灰色轿车发动,带着满车的阴霾消失在夜色中。
别墅内,沈岁晚正在玄关换鞋。她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怎么了?”霍砚修从身后抱住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只是刚才那一瞬,好像有道目光落在身上——冰冷又黏腻,让人很不舒服。大概是太敏感了。”
霍砚修的眸色深了深,他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拉上了厚重的落地窗帘。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吧。外面有保镖巡逻,不会有事的。”
霍砚修的声音低沉而稳健,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岁晚点了点头,靠进他的怀里:“嗯。可能真的是因为秦家和苏家的事情,让我变得有点疑神疑鬼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我不该这么焦虑的。”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她。在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却掠过了一丝凛冽的寒芒。
他知道,平静的湖面下,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京城另一端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内,霍砚泽正翻看着一份关于顾霆深行踪的秘密报告。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顾霆深,可别让我失望啊。”他低声呢喃着,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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