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昌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遂昌文学 > 修仙界唯一的佛系卷王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古藻的记忆(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古藻的记忆(下)


黑暗彻底封死了海面。

倒悬的黑塔成了这片深渊唯一的坐标。

那些刻满血色符文的铁链。

死死的钉在潮音古藻的根茎上。

这不是普通的捆绑。

这是一种恶毒的连通。

海煞门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过滤系统。

他们把这片海域里所有的贪婪。

所有的厮杀。

所有因为拼命内卷而产生的焦躁和怨毒。

全部打包。

顺着这些铁链。

强行灌进古藻的体内。

叶摆烂的意识依附在古藻上。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灌注的滋味。

第一天。

清澈的青玉色根茎开始发乌。

那种淡淡的甜味被刺鼻的腥臭取代。

古藻疯狂的运转冗余安全律。

它试图把这些杂质消化。

试图把它们转化成粉色的自在灵韵。

但太多了。

根本消化不完。

海煞门的人还在海面上不断的制造屠杀。

他们把别的宗门连根拔起。

把凡人的城池化作血海。

那些带着强烈不甘的残魂。

全都被铁塔的阵法捕捉。

然后硬生生的塞进古藻的叶脉里。

古藻开始剧烈的痉挛。

它宽大的叶片一片接一片的枯死。

原本能覆盖几百丈的叶子。

在毒水的侵蚀下萎缩成干瘪的黑褐色。

它发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吃饱了晒太阳的摇篮曲。

那是喉咙被强酸烧穿后发出的破音。

叶摆烂眼睁睁的看着。

时间再这里失去了计量单位。

一百年。

一千年。

或者一万年。

古藻的形体发生了彻底的异变。

它的表皮因为容纳了太多无法消化的确定性恶意。

开始鼓起大大小小的包。

包破裂后。

就成了翻着烂肉的黑色烂疮。

那些原本流淌着金色汁液的脉络。

被黑色的毒血硬生生拓宽了十倍。

变成了粗大丑陋的毒脉。

每一次跳动。

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叶摆烂前世是个加班猝死的社畜。

他吃过资本家的苦。

他知道被压榨是什么滋味。

但他看着这株古藻。

他突然觉得前世那些算个屁。

这才是最残忍的强制加班。

跨越千万年。

全年无休。

连个交辞职信的地方都没有。

海煞门这帮狗东西尽然连它的死都不允许。

他们用铁链吊着它最后一口气。

让它永远保持在将死未死的极限状态。

因为只有这样。

它过滤出来的资源才最浓烈。

杨不卷的意识团在旁边缩成了一个点。

老头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这是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的地狱。

现在真真切切的铺在他眼前。

多肉妖的粉色触角以经彻底缩了回去。

它在这个记忆里被吓得快要消散了。

那种千万年叠加起来的折磨。

随便溢出一点点。

就能把一个正常的心智碾成粉末。

最让人绝望的不是肉体的腐烂。

是孤独。

叶摆烂感知到了一阵微弱的断裂声。

那是来自遥远的东边。

七株古藻连成的网络。

断了一根线。

东边的那株同类。

在忍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折磨后。

连最后一点根须都化成了黑水。

它彻底死了。

死的时候。

它把最后的一点清明顺着网络传了过来。

那是一声解脱的叹息。

这株被锁在深渊的古藻颤抖了一下。

它承受着同类死亡带来的加倍反噬。

然后是南边。

西边。

北边。

漫长的岁月里。

网络上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每一次熄灭。

铁塔上的铁链就会收紧一分。

海煞门把其他死去古藻承担的过滤任务。

全都加在了这最后一株身上。

它成了整个东海唯一的垃圾桶。

当第六个节点彻底黑下去的时候。

古藻发疯了。

它放弃了维持清醒。

它的灵性被庞大的焦虑戾气彻底扭曲。

它开始主动的长出毒刺。

它吐出的不再是粉色的自在气泡。

而是带有剧毒的黑色浓雾。

它把根须扎进深海的岩盘里。

吸食着地脉里最后一点养分。

它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吞噬和散发毒素的怪物。

海煞门的黑袍人们在海面上狂笑。

他们以为自己彻底驯服了这株上古神物。

他们把它当成了一个完美的永动机。

但叶摆烂没有笑。

他的意识没有被那层丑陋的外表骗过去。

他的视角在往深处走。

穿过那些流着脓血的烂疮。

穿过那些搏动着的黑色毒脉。

穿过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青玉色根茎。

一直往下。

一直往里。

到了古藻最核心最深邃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空间。

小到连海煞门的阵法都探测不到。

小到只有一粒沙子那么大。

外面是滔天的恶意和剧毒。

但再这里。

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绝了。

叶摆烂的意识钻了进去。

他愣住了。

在这具腐烂了一千万年的躯壳最中心。

尽然藏着一层无法被腐蚀的膜。

膜里面。

护着一点微弱的光。

那不是什么高阶的法则。

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只是一段记忆。

一段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画面。

画面里。

海水清澈的能看见几千丈外。

阳光笔直的插进海里。

带着淡淡的甜味。

几头背上长着青苔的海龟慢悠悠的游过。

一个穿着淡青色麻布长袍的年轻人。

躺在宽大的叶片上。

拿着刷子。

刮两下。

歇一会。

旁边有个老头靠着叶脉喝酒。

年轻人在吼着一首曲调慵懒的摇篮曲。

这就是古藻死死护住的东西。

外面再疼。

外面烂的再彻底。

外面变成了多可怕的怪物。

它都没有把这段记忆交出去。

它把上古时代那唯一的一缕阳光。

藏在了自己心脏的最里面。

它成了海煞门的造毒机器。

但它的心没死。

它把所有的清明都缩进了这粒沙子里。

叶摆烂看着那段循环播放的画面。

他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一千万年。

它就靠着这段几秒钟的回忆撑着。

它不肯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

它忍受着万箭穿心的折磨。

忍受着同类死绝的孤独。

它在等。

它等得太久了。

那些穿着麻布长袍的人全被杀光了。

它只能在黑暗的深渊里。

一遍遍的在心里重温那首摇篮曲的调子。

它在等那个拿刷子给它搓澡的人回来。

它在等一个没有恶意的抚摸。

它在等一种能带来洁净的共鸣。

或者说。

它在等真正的守藻人。

这粒沙子大小的核心。

向外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那是一种试探。

小心翼翼的试探。

它害怕接触到的是黑色的锁链。

害怕是那些吸血的符文。

但这一次。

它碰到的。

是一只手。

一只沾满脓血。

但温暖的手。

碰到的。

是几根虽然被腐蚀。

但散发着粉绿相间光芒的同类根须。

还有水流中。

那十八个用命打出来的古老印诀。

那首终于不再是悲腔。

而是拼命想要变回摇篮曲的歌声。

古藻深处的那缕阳光记忆。

在这一刻。

突然停止了循环。

它停顿了一下。

然后猛的亮了起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