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起的质问精准地击中了婢女谎言的要害。
“婢子……婢子说的都是真的,苏娘子莫要如此对奴婢……”
那婢女眼神闪烁,依旧在反驳着。
手腕的剧痛加上苏云起步步紧逼的质问。
让她额头冷汗涔涔,一时语塞。
“你说我冤枉你,是我让你今日在比赛上这么做的。”
苏云起缓缓踱步到她面前,双手环保。
“那你且说说,我方才问你那些,既然是我指使的你,你肯定都知道吧。”
说到最后,苏云起几乎是要笑出来,语气里带着轻松。
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面前这人都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婢子……婢子……”
她支支吾吾的,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目光下意识地又瞥向高台上的情夫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夫人,求您救救我!”
情夫人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
生怕下面这人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供出去。
但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也只有一口咬死。
只有将苏云起拉下水,她们这些个都才能平安。
她心中暗骂婢女愚蠢,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震惊与愤怒。
“蠢货,教那么多全白费了!”
她必须在这婢女崩溃坚持不住之前,一口将苏云起咬死!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着了宁婉柔的道,早知道就去找她那个表妹了。
如今出了差错,她倒好,美美隐身,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
情妇人牙都快咬碎了。
她见慎王并未立刻相信苏云起的辩驳,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眼珠子一转,寻思再添了一把火。
于是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控诉。
“王爷!此女巧舌如簧,颠倒黑白!她敢如此说这些话,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静嬷嬷查验摊位茶汤无误,那正是她的狡猾之处!万一那是她们之前就串通好的呢?”
“妾身可是听闻,这苏云起和云家老太君关系可不一般呢。”
“只动呈送之茶,既能陷害无辜,又能凸显她后来‘自证清白’的本事。”
“这算计,这心机,何其歹毒深沉!王爷,您万不可被她的言语迷惑啊!”
茶商陈家主和盐商周家主也连忙附和。
“情夫人所言极是!”
“王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什么?苏娘子和云老太君认识?关系还不一般?”
“我还是相信苏娘子,清者自清!”
“结果出来之前,我保持中立……”
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喧嚣起来。
怀疑,难以置信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云起身上。
宁婉柔躲在暗处,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这情夫人果然是个好帮手!
“苏云起啊苏云起,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办?”
“这次除掉了你,下一个就是情夫人,再下一个就是柳如絮……”
“留在王爷身边的,只能有我一个!”
尹同良急得满头大汗,再次开口为苏云起辩护。
“王爷,苏娘子的为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臣相信,苏娘子是被人陷害的!”
而一直默默地站在苏云起身侧的宋昇,忽然动了。
他没有去理会任何人。
目光仍旧锁定着那个婢女。
此刻,他蹲下身,在婢女惊恐的目光中,将她腰侧挂着的荷包取了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婢女尖叫道,试图挣扎。
“我要做什么?我要还我娘子一个清白!”
宋昇面无表情,手指微动。
从中拿出了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只有指节大小的物件。
这东西藏得如此隐蔽,若非是他,其他人很难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宋昇的动作吸引。
慎王也停下了来,眯起眼睛盯着他手中的油纸包。
宋昇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油纸包打开。
油纸内层似乎还带着一丝特殊的脂粉香气。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
里面是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以及一张薄如蝉翼、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你的东西?”宋昇捏着那东西问道。
“我……”那婢女似乎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抬头迷茫地看着高台上的情夫人。
“哦?原来是她的东西?”
一时间,大家又被情夫人吸引了注意。
“不……都是她乱说!”情夫人失声喊道。
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变得难听极了。
她猛地站起身,几乎快要站立不稳了。
“这不是我的!诬陷!这是诬陷!”
“是他!是他栽赃陷害!”
她语无伦次地指着宋昇,又指向地上的婢女。
“是这个贱婢!她偷了我的东西!她陷害我!”
情夫人歇斯底里地尖叫在一片寂静的如意坊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指着宋昇,又指着地上的婢女,语无伦次地喊着“诬陷”、“栽赃”。
丝毫不在意刚才自己是诬陷,栽赃别人的那个。
然而她惨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早已将她彻底出卖。
宋昇根本不屑于回应她的指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个,眼中交织着绝望,怨毒和一丝解脱之色的婢女身上。
“王爷。”宋昇的声音低沉。
“人证物证在此,不容狡辩。”
“这婢女身上藏匿的人皮面具和银票,便是铁证!”
“至于谁是这栽赃陷害的幕后主使,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情夫人。
“不!不是我!”
“王爷!是这贱婢偷了我的银票,是她想陷害我!”
情夫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趴在慎王脚边摇尾乞求。
“哦?”宋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蹲下身,俯视着那婢女,声音不高。
“你都听到了吧?她说,是你偷了她的银票和人皮面具,想要陷害于她。”
“你,认吗?”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
那婢女身体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随即被一种破罐子破摔无所畏惧取代。
她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情夫人,声音嘶哑着。
“偷?呵呵……夫人,您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偷您的东西啊!”
“您忘记了吗?这……这都是您亲手交给奴婢,让奴婢……”
“贱人!你闭嘴!不要再胡说了!”
情夫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她表情狰狞,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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