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拿什么？”陈冰问。
刘悦没回答，只是固执地指着背包。
陈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伸手解开她背包的扣带，将背包拿到面前打开。
里面是些常见的考古工具、样本袋、水壶和压缩饼干。
陈冰快速翻找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要什么？”她抬头看向刘悦。
刘悦急得额头冒汗，手指颤抖着，指向背包侧面的一个小夹层。
陈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藏着一本巴掌大小，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很普通，封面没有任何字样，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陈冰拿出笔记本，看向刘悦。
刘悦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刘悦？刘悦！”
陈冰拍了拍她的脸，确认她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她拿起那本笔记本，就着手电光，随手翻开。
笔记本内页写满了字。
字迹工整清秀，是女孩子的笔迹。
前面几页是正常的课堂笔记，记录了一些考古学理论和遗址分析。
但翻到中间部分时，陈冰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眉头，缓缓皱起。
陆云轩察觉到她的异常，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笔记本的某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不是课堂笔记。
而是一段段对话？
或者说，是单向的留言。
字迹有两种。
一种工整清秀，是刘悦的笔迹。
另一种，则飘逸灵动，带着一股特有的洒脫劲儿。
陆云轩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林小雨的笔迹。
他在实验室见过林小雨的实验记录，对她的字迹有印象。
第一种笔迹比较急促：
【小雨姐？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见了？】
第二种笔迹则是林小雨的笔迹。
【不用担心，我没事。刘悦，王浩，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和李助教走散了，现在在一个很大的石室里，暂时安全。但通讯器完全失灵，联系不上外面。】
【你们如果看到这条信息，立刻原路返回，去找叶姐求援。】
【这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间隔了几行空白。
第一种笔迹：
【小雨姐，我和王浩没事，小雨姐，你现在在哪？我们该怎么找你？」
再往下。
对话的内容大差不差，直到在第一种笔迹说，后面似乎有人靠了过来。
留言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几页是空白。
明显，第一个笔迹是刘悦的。
陈冰快速翻完笔记本，问向陆云轩。
“你师姐的异能是什么？”
陆云轩也看到了那些留言，眼神微闪。
个人的异能一般比较隐私，很少人会把自己异能挂在嘴边。
他之前完全不知道林小雨的异能是什么。
难怪她总是随身带着各种笔记本和便签纸，还以为只是学术习惯。
“应该是这个了。”陆云轩点头，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这本看似普通的黑色笔记本，内部确实萦绕着一层异常纯净的白色灵光。
灵光如同有生命的脉络，在纸页深处缓缓流淌，构成一个微小而精密的“阵”。
就好似某种特殊的灵物。
显然，笔记本不是什么灵启后的文物。
之前陆云轩的注意力都在伤员和胡杨身上，根本没留意刘悦背包里的东西。
而且笔记本一直藏在夹层里，灵光很内敛，不仔细探查很难发现。
“如果这真是林小雨的异能……”陈冰若有所思。
“那我们现在，或许能通过这个，联系上她。”
她看向陆云轩。
“试试？”
陆云轩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
他走到陈冰身边，接过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处。
笔尖悬在纸面上，他顿了顿，写下两个字。
【师姐？】
写完，他停下笔，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纸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纸面毫无变化。
就在陆云轩以为猜测错误，或者距离太远失效时——
纸面上，那行字的下面，空白的区域，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墨迹。
是一个问号。
【？】
墨迹很淡，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尖，轻轻点了一下。
紧接着，墨迹开始延伸、勾勒，形成一行新的字。
字迹飘逸，正是林小雨的笔迹。
【刘悦？？？】
【不对，你是谁？！】
停顿了几秒。
又一行字，小心翼翼地浮现。
【云轩师弟？？？】
【不对，你上一次处理文物，秽染指数是多少？】
陆云轩眼睛一亮。
他立刻提笔，在那行字下面快速写道：
【9.5%】
【师姐，是我，陆云轩。师姐，你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
字迹写完，墨迹未干。
纸面再次浮现回应。
这次速度快了许多，字迹也明显激动起来。
【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拿着我的灵纸本？！】
【刘悦和王浩呢？他们怎么样了？！】
陆云轩看了一眼昏迷的刘悦和重伤的王浩，快速写道：
【我和陈冰警官在一起，我们进来找你。刘悦和王浩在我们这边，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陈助教死了，我们遇到了凶手，已经将他制服。」
【凶手？】
林小雨的字迹透着一股震惊。
很快，陆云轩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林小雨的异能正是和这本笔记有关。
器具类异能：【灵纸】
被林小雨标记的纸张，可以作为交流手段，无视一定的距离，远程交流。
这不是一个战斗类异能，正是因为如此，林小雨并没有加入学院的异能系。
至于林小雨这边的情况，和陆云轩他们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
明明她和助教只是转过一个拐角，却发现和后面的王浩以及刘悦两人脱节了。
在对位置的感应上，她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某种力量影响。
【对。但我们也现在迷路了，被困在遗迹深处。】
【师姐，你的位置安全吗？能不能描述一下周围环境？】
纸面沉默了几秒。
新的字迹浮现。
字迹有些凌乱，透着焦虑。
【我这里暂时安全，但出不去。】
【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石室，墙壁上刻满了星辰图案，地面中央有个类似祭坛的石台，石台上有一个很大的菩萨。】
【石室只有一扇门，门被某种力量封死了，我用尽办法也打不开。】
【而且……】
字迹在这里停顿，墨迹晕开一小团，似乎林小雨在下笔时有些犹豫。
【而且，我总觉得……这石室里，不止我一个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
【不过师弟，不用担心，我这边的安全不用担心，别忘了，叶姐还在外面。】
【实在不行，坚持一段时间，叶姐肯定会进来救我们的。】
【这里的问题，叶姐迟早能发现，可能只是我多虑了。】
陆云轩心里一叹。
可惜了，要是林小雨能够联系上叶教授就好了。
也是，若是能联系上，恐怕这里早就被轰开一条路。
那条仿佛至高无上的金龙，给陆云轩留下的印象很深。
“别想了。”
陈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管是谁搞的鬼，我们现在已经在这儿了。”
“当务之急，是确定位置，找路出去。”
她走到岩壁旁，用匕首在石面上刻下一个箭头标记，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沿着一个方向走，留好标记，避免绕圈。”
“注意警惕。”
点了点头，陆云轩又在笔记本写道：【师姐，你对这处遗迹了解多少？这里是不是有妖诡？】
纸面沉默了一下。
【我之前在这个石室的墙壁上看到了一些残缺的壁画和古文字记载，大概能拼凑出一点信息——】
【落星遗迹和落星宗有关，千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灾变，他们内部称之为贪婪之主的邪神降临。】
陆云轩眉头一皱。
贪婪之主？
林小雨继续写道：
【按现在的理解，那所谓的邪神‘贪婪之主’应该是一只极其强大的妖诡。」
【它降临后，落星宗几乎全灭。】
【最后是宗门几位长老以自身为代价，布置了一道七曜镇封杀阵，将那只妖诡连同它降临的核心区域一起封印、磨灭。】
【但高阶妖诡的力量很诡异，哪怕被磨灭千年，其残留的一点点力量辐射，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处理的！】
【必须让叶姐进来！】
陆云轩心脏一紧。
千年前的妖诡？
他立刻写道：
【千年前的妖诡？那得多强？】
林小雨回复：
【按现在联盟的评级标准，至少是灾难级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不过师弟你放心，那邪神肯定早死了，被大阵磨了上千年，神仙也扛不住。】
【但妖诡这种存在，尤其是高阶的，它们的诡气本身就有污染性，哪怕本体消亡，其力量残留，一丝一缕的诡气，都可能依附在某些媒介上，形成次级污染源。】
【你说的那个保镖诡异状态，很可能就是接触了这类污染源！】
【我的灵纸感应范围只有五百米，现在联系不上叶姐。】
【你们必须尽快离开深处，到外围能量场干扰弱的地方，呼叫支援！】
五百米。
陆云轩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沉了沉。
在这迷宫般、上下数层、通道纵横的遗迹深处，五百米的直线距离，可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区域。
他和陈冰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想靠这五百米范围找到林小雨，希望渺茫。
至少，师姐暂时安全。
陆云轩稍微松了口气。
他快速写下：
【师姐，你自己小心，保持通讯。我们想办法出去。】
【好！你们也小心！别碰任何看起来奇怪的东西！】
字迹到这里停住。
陆云轩合上笔记本，收好。
他走到陈冰身边，将刚才从林小雨那里得到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千年前的邪神，贪婪之主，力量残留可能形成污染源。”
“那个保镖的状态，很可能是被污染了。”
陈冰听完，脸色凝重。
“灾难级以上的妖诡残留……”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王浩和刘悦。
王浩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呼吸微弱，胸口包扎的纱布又渗出了些血。
“王浩的状态在恶化，失血加上惊吓，再不进行有效急救，可能会休克，甚至……”
她没说完，意思很清楚。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陈冰果断道。
“必须立刻找到路出去，或者找到有急救物资的地方。”
她目光扫过周围几条岔路，最后落在之前那个诡异保镖逃走的那个方向。
“那个保镖是从更深处过来的，说明这条通道很可能连接着其他区域，甚至可能通往他们所在的方位。”
“他们携带的装备比较齐全，应该有急救药品。”
“往这边走。”
他们，自然指的是赵倩一行人。
陈冰指了指那条岔路。
“注意警戒，那个被侵染的保镖可能还在附近。”
陆云轩点头。
他押着胡杨，陈冰则用简易担架拖着王浩，刘悦被陆云轩用绳子简单绑在背上。
三人重新上路，朝着岔路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陆云轩下意识瞥了一眼侧前方的胡杨。
胡杨低着头，沉默地走着。
没有人注意到，在刚才陆云轩说出“林小雨没事”时，胡杨那双灰色的眼睛深处，极快地闪过了一抹微光。
通道曲折向下，坡度很缓。
两侧岩壁上的开凿痕迹越来越明显，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残迹。
画的大多是星辰运行、祭祀舞蹈，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几何图案。
空气中那股陈腐的土腥味里，渐渐混入了一丝类似于线香焚烧后的气味。
和之前那些白烟的味道很像，味道更淡，更陈旧。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是这边吗？你确定？”
“探测器显示就在这片区域，具体位置……信号受到干扰，飘忽不定。”
“妈的，这鬼地方……”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烦躁。
陈冰和陆云轩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陈冰打了个“警戒”的手势，自己缓步上前，背靠岩壁，朝声音来源方向望去。
前方通道拐角后，透出些许晃动的光亮。
是头灯的光。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身影，正站在拐角处，背对着他们，低头看着手里的探测器。
是赵倩身边的另一个保镖。
看起来神志清醒，没有被污染的迹象。
陈冰略一沉吟，收起枪，主动走了出去。
“谁？！”
保镖立刻警觉，猛地转身，手电光和枪口同时指向陈冰。
“市公安局，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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