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老职工都有自动补位技能。
符师傅没头没脑的跑了,江秀菊自发的站油锅那,把炸好的油条一根根的捡出来。
没一会符师傅紧紧张张的跑回来,瞧着油条都好好的总算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大妹子,你受累了,刚才吧...刚才有点事,不去一趟实在是不行。”
江秀菊看符师傅身上还带着草屑呢,立马就联想到上辈子一件事。
那也是十年之后了,医院要开设外宾门诊挣外汇。
涉外人员的钱老好挣了,人家几乎都有单位,看病都挂账,到时候医院拿着账单到司仪部门结账。
医院为了门面好看,还特意建了一栋楼,就是刚才那块荒地。
清理的时候从旮沓角找出好几棵香椿树来,最后是被符师傅认领去了。
医院每年开春确实有一段时间供应香椿炒蛋这一道菜,次次都供不应求,而且卖得老贵了。
现在是没有小灶窗口,再过两年就有了,那香椿炒蛋都是小灶的菜。
那会老些人捶足顿胸的难受啊。
早知道有这么个地儿就去摘了,回家自己整两鸡蛋不也能炒出来么,白瞎那些菜钱了。
江秀菊觉得猜中了,但也没说。
她没啥想法,因为那块荒地好多蛇的。
符师傅乐淘淘的凑近,“大妹子,晌午在不在单位吃?”
江秀菊点头。
她今早看见有地瓜叶。
菜站虽然隔三差五也有地瓜叶,但是普通人家不爱买。
地瓜叶水煮难吃,炒的话费油。
一小把地瓜叶随随便便吃几两油,那锅底都不留一点荤。
而且地瓜叶要想吃起来绵绵的不硬,还得撕梗的皮。
此时好几个大姐专门坐着专门干这个。
中午这爆炒地瓜叶,她是吃定了。
符师傅再问问,“还想吃啥?”
他是大厨,每天做啥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江秀菊也没客气,“咸蛋黄焗菜花吧。”
老久没吃了。
符师傅琢磨着,“再炒来一个豆皮炒土豆,土豆炒豆角都成。”
他是真心觉得面前这大妹子能处,一点都不多事。
这要搁别人身上肯定要多追问几句去哪了,到时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都怪那小贾瞎跑啥,得亏没发现他私底下种的那几棵香椿树。
人家陈师傅和肉联厂有私交,时不时就弄来些肉。
手里头还有菜谱,他这要不再整点好东西来都被比下去了。
江秀菊是自己人,而且还是个能扛事能帮得上忙的,加上这态度,符师傅就想着报个恩。
不是爱吃咸蛋黄焗菜花么,麻溜安排!
当天晌午,江秀菊就吃上热乎菜了。
隔天也是晌午,她带上袖套准备上工开始打菜,符师傅还特意过来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指了下窗口的咸蛋黄焗菜花。
第三天晌午还是这个菜。
咸蛋黄胆固醇多高啊,那小老太现在追求养生活法,哪能这么造啊。
一忙活完,小老太骑着自行车滴溜溜的就走了。
她上奶站取牛奶,回了家也懒得做饭。
大前天的鸡蛋糕还剩一点,聊胜于无了。
街道办事处安排打水的小伙子正好经过,瞅着晌午有人就来送水。
江秀菊翻出给以前给孙子孙女开小灶的小奶锅。
订牛奶的时候付押金,奶站会给一个专门装牛奶的小木头盒子,可以提着去取奶。
小小一罐玻璃瓶,大口瓶子,用牛皮纸套着,拿蜡线绑着。
江秀菊拧开瓶盖以后还得揭开一层内盖纸,拿勺子把盖子上一层奶皮给剐下来。
牛奶是生的,得煮开。
估摸着太浓郁了,甚至有点腥膻味,江秀菊还加了小半瓢的水冲开。
煮牛奶得守着。
这玩意有点邪乎,站在锅边等就不开,稍微一转身立马溢锅。
江秀菊干脆就坐灶房边边。
每天来送水的虽然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各个都很积极,力气也够够的。
一手叉腰,一手甩开,步伐拉得老大了,走起路来蹭蹭的。
手一拨,头一栽,肩一耸就能换肩,都不带停步的,而且还不弄湿院子,一看就知道上了心啦。
两分钱就能享受到的服务,那以前叫孩子们干点活儿就跟要他们命似的,喊不喊得动还另说,活也干得七零八落。
今儿这个也来了好几回了,江秀菊就寻思着问一句,“小同志,你是哪家的。”
一般接街道办事处活儿的都是附近居民,小伙子一叨叨住在哪,江秀菊就明白了,“你们那边是不是还住了个姓高的年轻公安。”
小年轻倒是一口应了,“我们住着可近,他最近也忙,今早还碰见人匆匆忙忙的说要去开大会,就是之前公园有人落水的事。”
江秀菊也记着,不就是那二毛子落水么,那街道办事处已经张贴了公告说明了是意外。
这都那么多天过去了,还没结案呢?
小年轻笑呵呵的:“也不止咱们这么想,我最近经常听见他挨骂,说总是不着家。”
大家都是平辈的,人家已经有了正式工作,他们这种没有的,拿来打趣下不过分吧。
说得起劲时,那小年轻还悄咪咪的说:“他妈和我妈关系可好,还说咱们巷子里有个叫冯丽娟的女人不检点,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但是你可不能和别人说,我偷听来着。”
江秀菊正色说:“可不能乱造谣。”
“小高可不就是公安么,听说是高阿姨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材料,上头这么说的。”
江秀菊问:“上头明明白白点名冯丽娟三个字,还说她不检点?”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两家大人就是这么说的,好像还说是为了摸排那二毛子落水原因查到的,那男的已经死了。”
江秀菊其实信了大部分了。
越是离谱的消息其实可信度其实越大。
牛奶开了,江秀菊及时挪开了火源,满意的看着奶锅上浮着一层黄油。
算上上辈子,那可几十年没瞧见这么浓郁的牛奶了呦。
小老太来不及多想,赶紧找出来两个蓝纹带底座小碗,分出来两碗,摆摆手让小年轻过来。
人家也不客气,乐呵呵的左一句江大妈,右一句江大妈,小嘴可甜了。
江秀菊还得提醒着:“刚才那些话可不能乱说,否则就是给你妈招麻烦,那公安的材料哪能随随便便看,回头你还得连累小高公安一家子,他要是因为这事背了处分,那不得跟你家拼命。”
小年连声辩解,“江大妈,我没和别人说,我也不是那些碎嘴子的女同志。”
外头,扛着十来斤土豆粉的丁老四刚好走到家门口。
他刚才就已经闻见了牛奶香味,这会才确定是自家的。
甚至那欢声笑语,同样也是从一门之隔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丁老四吸溜了下口水,都记不清多久没喝过牛奶了。
他推开门就看见亲妈一口牛奶一口鸡蛋糕,已经吃美了。
“妈,我送土豆粉回来了。”
丁老四喊了声,有些敌意的看着那能喝上牛奶的小年轻,那种感觉就好像妈被抢走了似的。
他也不敢闹,悄咪咪的观察亲妈脸色,殷勤的抖开袋子:“你看,这土豆粉是不是比咱们以前吃的白。”
江秀菊看了一眼,“削皮了?”
“那可不,回头压成土豆粉该有多香多劲道啊,我放进橱柜里啊。”
丁老四积极的把土豆粉往灶房里面搬,特意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奶锅。
好想喝,喝不到,不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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