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这样说,旁边的几个小姑娘一起附和。
“前头的麻辣烫味都飘进来了,她竟然在这里及笄,以后头发上不会沾着麻辣烫味吧。”
她们说完就咯咯笑起来,在不大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冬雪心里一痛,她其实很满意今天母亲给办的及笄礼,但在这些大家小姐眼里一文不值。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薛夫子开口了。
“随意指摘别人,不是君子所为。你们再多话,就不要再跟我学习。”
她的话冷冷的,但没人会怀疑她说话的真假。
只要是她说过的话,她都会做到。
祝如林闭了嘴,周冬雪朝薛夫子感激点点头。
没一会,及笄礼开始。
周冬雪回房间,换上了一身她母亲给订做的彩衣。
这衣服款式新颖,颜色多彩却很清淡,她穿上后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穿完衣服出来,陶依依引她坐在香炉前。
傅兰秀上前帮她拆开头发上的头绳,接着给她盘起头发,簪上了木簪。
木簪代表质朴纯真。
她起身给傅兰秀磕了一个头。
“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
傅兰秀把她扶起,又给她把头发拆了,用香花水梳好,簪上了一支银簪,象征着少女的美丽。
周冬雪再次起身给傅兰秀磕头。
“感谢母亲的教导之恩。”
傅兰秀再次把她头发拆掉,梳成成熟妇人的发髻,在上面簪了一个金色的步摇,华丽非常。
“愿我儿嫁得良婿,家宅和乐,前程似锦。”
“谢谢娘亲的择婿之恩。”
她又盈盈拜倒,头上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闪烁,映得她脸更精致小巧。
傅兰秀拉着她一起在香炉前拜了三拜。
给她取了一个“寒香”的字,及笄礼方才结束。
“名冬雪,字寒香,这字取得不错。”
薛夫子在一边颔首,很满意傅兰秀取的字。
傅兰秀不好意思笑笑,“就是乱想的,叫着不难听就行。”
“生财生旺,把甜酒和糕点分给大伙吧。”
生财生旺听话,给众人分着糕点。
酒是陶依依用她的方子酿的,糕点也做过改良,清甜不腻,众人都很喜欢。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声,一个身着富贵金袍的青年,笑出一双桃花眼,走进院来。
“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冬雪姑娘,这是我送你的及笄礼。”
他手上握着一个盒子,走到了周冬雪面前。
周冬雪脸唰一下就红了,这小院里都是女眷,祝如泰是第一个上门的男子。
“祝公子,你怎么来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这不是坐实了她跟外男来往,不检点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你的及笄礼,我当然要来。这是我亲手给你选的礼物,快打开看看喜欢吗?”
面对祝如泰的热情,周冬雪有些无所适从。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么光明正大地跟一个外男相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之前她还挺喜欢祝如泰的,可是经过这两次的事情,她感觉祝如泰好像也没那么好。
好像之前他金光闪闪的样子,只是她脑海中的想象,真实的他,跟自己的想象,一样又不一样。
傅兰秀上前,把他手里的盒子往回推了推。
“这是女儿家及笄,女子送礼就够了。你是男子,不便收你的礼,还是拿回去吧。”
一边的祝如林站起来,走到庭院中间说道。
“什么男子女子的?周冬雪和我哥,早就两情相悦了,早晚是我祝家人,收点礼物又算什么,当聘礼了。”
“聘礼?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了?”
周冬雪听见这个词,更是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明明渴望着嫁给祝如泰,可听见祝如林这么说,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冬雪,你如今及笄了,正是能嫁人的年纪了。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祝如泰笑着看她,那眼神仿佛盯上了猎物的一只猎豹。
周冬雪反感他的说法,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对她名声不利。
他还跟他妹妹一起说那种话,名不正言不顺的,成何体统?
她虽然是商人的女儿,她也知道礼义廉耻。
“祝公子。如果谈婚论嫁的话,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亲还在这呢,轮不到我说话。也请你放尊重些,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胡言乱语。”
“冬雪,你怎这样冷淡?以前你对我,可不是如此?是不是我不常来看你,你对我生疏了?”
他脸上一副受伤模样,好像周冬雪真和他暗通款曲了一般。
其他客人的议论声起,“不愧是抛头露面的女娃,竟然跟那祝公子好上了。”
“怕不是不遵礼法,孩子都有了吧。”
“她这身份,嫁过去也是做妾,也不知道图什么。”
“这么着急办及笄礼不会是想赶紧嫁过去吧?”
听着这些嗡嗡的议论,周冬雪感觉头痛欲裂。
“祝公子,这里都是女眷,你在这不方便。请你离开。”
周冬雪自从上次,祝如泰没有帮她之后,对他就冷淡了。
现在这场面,她更是心寒。
祝如泰一脸深情模样,可却不管她一个女儿家的死活。
他们男子的名声不值钱,若是知道在外面拈花惹草,还会被夸个风流少年。
她们女子则是要搭上一辈子的名声,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祝如泰这种看似深情的表白,在她面前就跟催命符一样。
“我哥好心来给你送礼,你竟然赶他走?难不成你以为,你还是什么清白大姑娘不成?”
“你勾引我哥不就是为了攀高枝吗?现在人人都知道你和我哥的事,你不嫁进来,还有谁娶你?”
“这雍阳城不小,但也不大。周冬雪,你不如今天收了这簪子当聘礼,至少还能嫁出去。”
祝如林抱着胳膊,抬着下巴看那个盒子,一脸志在必得。
周冬雪有一种受了奇耻大辱的感觉,哪个正经人家说媳妇,不三媒六聘?
就这么随随便便上门,一根簪子了事?
她是什么很便宜的贱婢吗?能这么随意就嫁了终身。
而且嫁到祝家是去做妾,又不是正头娘子。
她凭什么要嫁?
“不收!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眼泪在她眼睛里打转,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冬雪,你别不识抬举。你能嫁到祝家做妾,也是你的福气。就凭你的家世,求都求不来呢。”
祝如林抬着下巴说完,嘴角带上得意的笑。
而那个祝如泰,站在一边摇着扇子,一言不发。
傅兰秀一直没说话,她希望通过此事,让她女儿认清楚那个祝公子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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