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敢临时逃课了,只要答应好薛夫子的事,她肯定会去做到。
如果知道做不到,她就不会答应,会提前跟薛夫子告假。
薛夫子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她听完觉得合理,就会直接同意。
一天晚上,她点着油灯写字,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砸门声。
突然的一阵响动,吓得她笔都差点掉了。
“谁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往门外喊去。
结果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没人听见似的。
“怎么回事?”
“难不成我听错了?”
她整理了心绪,打算重新写字。
笔刚落下,写了两笔,就又听见门外一阵激烈的砸门声。
同时还伴有污言秽语。
“你这个下贱的娼货!死寡妇臭婊子,不得好死!”
突然的骂声让傅兰秀有点懵,她没得罪谁啊,为啥大半夜骂她?
她可不是好惹的,跑到厨房拎起菜刀她就出了门。
“砰”地一声推开门,她张嘴就骂。
“大半夜猫三狗四地乱叫,给你姑奶奶号丧呢?滚出来,让我看看你那张丑脸,是哪个狗杂种!”
比泼辣,她不输给任何人。
可对方似乎没有跟她打照面的意思,她一出来,对面就不见了。
她拎着刀在周围找了两圈,也没找到是谁来骂人的。
听声音好像男的女的都有,傅兰秀十分气愤。
无奈之下,她拎着刀回去了。
刚回去没一会,外面又闹起来。
待她出去找,人又消失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邻居就出来了。
他们一脸受不了。
“周大嫂,你家门口咋这么吵?我们想睡觉都睡不得,你倒是管管啊。”
傅兰秀一肚子火,“我也想管呢,我都找不到人!你们看见是谁了吗?”
邻居摇摇头,“没看见。”
“你们帮我留意点。”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铜板,递到对方手里。
“你们帮帮忙,以后我做了点心给你家哥儿送去。”
她现在虽然不缺钱花,但不敢给邻居太多。
露富了不好,两个铜板也够了。
“行吧,那我们帮你看着。”
他们脸上露出无奈神情,还是答应了。
傅兰秀更窝火了,这个人非但不让她睡觉,还不让邻居睡觉,到头来破费的是她。
晚上,外面的人又反复了两次,她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第二天她快中午才睡醒,起来赶紧擦擦脸,就开始狼狈写字,补昨晚落下的功课。
一边补功课,她一边骂骂咧咧。
“狗东西耽误我睡觉,等我知道你是谁,我砍了你。”
薛夫子来上课,她也是强打起精神,等她走了,她就开始想办法。
这人明显是她仇人。
想起之前她的凉皮摊子被人针对过,那次他们不知道陶依依懂医术,铩羽而归。
现在他们又针对上她,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傅兰秀条件反射拿起菜刀冲出了门。
“狗杂种,姑奶奶砍了你!”
她猛地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邻居。
“那个……周大嫂,你家也太吵了,我们都没睡好。要不然……你还是搬走吧……”
傅兰秀气极,“我凭啥搬走?”
“你总这样被人敲门,也不是办法啊。你肯定得罪什么人了,是不是做缺德事对不起人家了?”
这话让傅兰秀更气了,“我缺德?我都够有德的了,还给你家俩铜板呢,结果你们这么出尔反尔,铜板还我!”
邻居想了一会,抱着孩子走了,铜板也没还。
傅兰秀感觉她是舍不得还那两个铜板,所以选择闭嘴。
“嘁,这镇上的人,也没什么见识。”
她感叹一句,锁上门出门了。
遇到这样糟心的事,她还是打算去找人帮忙。
她直接去找了陶依依,陶依依没在家,也没去经营凉皮摊子。
她找去了药铺,发现她确实在药铺里卖药。
看见她和药堂的大夫有说有笑地讨论治病的药方,她羡慕极了。
果然有门手艺就是好。
离开的时候,那大夫还塞进陶依依怀里两锭银子。
她更羡慕了,她这医术赚的钱,够在省城买个大宅子了。
可惜她年纪大了,现在学医术也来不及了。
傅兰秀不无遗憾地想。
“兰秀姨,发什么呆呢?”
陶依依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傅兰秀拉着陶依依到一边,小声跟她说了晚上有人敲门的事儿。
陶依依听完,没一会就反应过来。
“不会是……不会是江家人吧?我感觉这些事儿的背后,都是他家在捣鬼。”
“我也这么想的。”
傅兰秀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但是没有证据。
“可是我抓不到他们人,要不然就押着他们去见官。”
“抓人啊……没事,你交给我。这种事我有办法!”
陶依依一手把事儿揽了,很有自信的样子。
“可是陶姑娘,你也是个弱女子,万一外面的是个悍匪,你打得过吗?会受伤的。”
“放心,我有办法。”
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傅兰秀放心多了。
“对了,你感觉薛夫子怎么样?你跟她学了这么久的学问,学出点什么名堂不?”
傅兰秀谦虚笑笑,“我能学出来啥,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以前这些字对我来说是天书,现在我能认识写的啥了。薛夫子人很好,跟我以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那是,薛夫子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呢。要不是她命苦,嫁了个痨病鬼,后面病死了。她也不会流落出来教书。”
“官宦人家,啧啧,我都没见过这么有气度的女子。她说话不紧不慢,却特别有道理,让人听见就想遵从。”
“她学问好的很,要不是女子不能科举,她没准能中榜呢。”
“那真厉害,什么国不让什么眉毛!她就是那样的人!”
傅兰秀说到激动,忘了那个词是啥了。
“巾帼不让须眉。你要说的是这句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那你说,女子也不能科举,我学来啥用呢?”
“不科举就不读书不明理了?兰秀姨,这世界上的事儿呢,除了亲身经历之外,很多知识和经验都是从书上学来的。很多我们现在苦恼的问题,先人已经几千年前就想好答案了。你看了他们的书,就等于再活了他们的一辈子,看得越多,懂得越多,生活起来就越轻松。”
“你这么说我倒是懂了,就等于有一百个傅兰秀重生。”
“哈哈哈,没错。”
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地往家走,微风吹过榆树梢,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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